第6章

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压过风声，“主将在此！与尔等同生共死！守住阵地！援军将至！”他的吼声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疲惫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动和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他学着赵寒的样子，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试图传递出某种力量。就在此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侧后方挤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木桶。
“将军，副统领，喝口热汤吧！”来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兵，脸上沟壑纵横，穿着沾满油污的皮围裙，正是营中老资格的炊事兵，周大福，人称老周。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刚熬好的‘定魂汤’，加了老周家祖传的方子，提神醒脑，驱寒壮胆！”
浓郁的食物香气在血腥味中显得格外突兀。赵寒眉头微皱，显然不满老周在此时打扰，但碍于情面，还是接过老周递来的一个粗陶碗。林默也下意识地接过一碗。汤是浑浊的褐色，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根茎和肉干，热气腾腾。
“老周，你这汤里又放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赵寒啜了一口，随口问道，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远方叛军的动静。
老周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副统领放心，都是好东西！祖传的方子，讲究个‘调和阴阳，贯通古今’。您瞧这‘忘忧草’，能让人精神百倍；这‘还魂根’，据说能勾连前世今生的精气神儿……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玄乎着呢！”他一边说，一边用浑浊的眼睛飞快地瞟了林默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林默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颤。调和阴阳？贯通古今？勾连前世今生？老周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他低头看着碗里浑浊的汤水，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苏小雨作文本上那点晕开的血迹，以及张教授镜片后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猛地喝了一大口热汤，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感让他瞬间清醒。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战场。叛军的号角声变得急促，黑压压的人潮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