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旅店门前。
西奥多拉穿着她最好的深蓝色丝绒晚礼服走出旅店——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而是因为她知道，在与掠食者打交道时，展现出自信比展现出恐惧更安全。
她的斗篷下藏着银**，手套里缝着一小片浸过**的亚麻布，胸衣的鲸骨撑条中有一根被替换成了白蜡木——这些都是她在爱德华的笔记中学到的。
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攀升，车窗外的景色从村庄的灯火逐渐变为黑松林的浓密剪影。
当马车最终停在沃斯堡的铁门前时，西奥多拉看到城堡比她从远处观察时更加庞大——它像是从山体中直接生长出来的，黑色的石墙与岩壁融为一体，数十个窗户中只有寥寥几个透出微弱的光芒。
铁门无声地打开，没有人来推动它。
马车驶入庭院，车夫为她打开车门，然后指向城堡正门那扇敞开的橡木大门。
"伯爵在餐厅等候您，"他说，"请直走，穿过大厅，第二道门。"
西奥多拉踏上城堡的石阶时，注意到门槛上刻着一行拉丁文铭文，已经被岁月磨损得难以辨认，但她认出了其中一个词："invitatio"——邀请。
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
穿过大厅时，她的脚步声在高耸的穹顶下回荡，墙上的烛台依次亮起，仿佛有无形的手在为她引路。
餐厅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壁炉光芒和一种奇异的香气——像是陈年红酒混合着某种金属的气息。
她推开门，看到了塞弗林·沃斯伯爵。
他站在长餐桌的尽头，背对着壁炉，火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但没有影子投射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他的面容苍白如大理石雕像，五官棱角分明得近乎锋利，黑发从高额头向后梳去，露出太阳穴上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绒外套，领口处别着一枚古旧的红宝石胸针，宝石的颜色与他此刻泛红的瞳孔如出一辙。
"阿什沃斯夫人，"他开口时，声音如同丝绒裹着碎玻璃，优雅中暗藏着某种危险的锐利，"欢迎来到沃斯堡。请恕我冒昧——您远道而来，想必旅途劳顿。"
他微微欠身，动作流畅得不像是活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