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整个车厢染成了橘红色。
“把地址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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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爷住在城北一个老旧小区里，六层楼，没电梯，他在四楼。方圆圆爬上去的时候喘了好几次，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才按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瘦削的老人，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看到方圆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期待、紧张、不安、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希望，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方老师？快进来快进来。”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苹果、香蕉、橘子，整整齐齐地码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播一个养生节目。赵大爷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方圆圆坐在他对面，没有拿出本子和笔。
“赵大爷，您先跟我说说，您和您女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大爷低下了头。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方圆圆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打过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她十三岁那年，**刚走，我心情不好，喝了酒。她**成绩不好，我打了她。用皮带打的，打得很重。她背上留了疤，到现在还有。”
方圆圆没有说话。
“她十五岁那年就不叫我爸了。十八岁考上大学，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年不回来，过节不回来，电话不打，信不写。我给她打电话，她从来不接。我给她寄钱，她退回来。我托人带话给她，她说她没有爸爸。”
赵大爷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知道我错了。我错了三十年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认错。我写了信，写了十几封，一封都没寄出去。因为我写不出来，我写不出‘对不起’这三个字。我能在信纸上写几千字，就是写不出这三个字。”
方圆圆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忍住了。
“赵大爷，您女儿现在在哪？”
“在北京。她大学毕业就留在北京了，听说在一家外企工作，当经理。她结婚了，有孩子了，我都不知道孩子多大了，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我从网上搜到过她的照片，公司官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