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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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自己在“干脆利落”。实际上我只是不敢翻。不敢翻的不是备忘录——是记忆本身。
凌晨三点。我开始翻备忘录。不是那一条。是全部。备忘录里有上百条记录，大部分是超市购物清单，还有一些是工作笔记。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了一条四年前——我们还在热恋期。
那一条标题叫：她会喜欢的东西。
内容是一列清单：柚子（挑皮薄的）、杨枝甘露（不要加西柚粒）、灰色卫衣（烟灰不是炭灰）、冬天手套（食指容易破）、微波炉牛奶（三十秒，不能多）、暴雨天要提前去地铁口接（她不会开口说但会在闸机口多站一会儿）、吵架的时候不用说话，烧壶热水放她面前就行。
清单最后一行是她自己加的。不是我的字迹。是她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间，拿我的手机在这条备忘录末尾加了一句话。字迹不是打的，是手写输入，笔画细，有连笔：以上全部正确。执行人：方尘。**人：姜芷。有效期：到你删这条为止。
我没删。我只是在分手那天，把所有备忘录的提醒都关掉了。不是删，是“不再提醒”。我以为这样就不痛了。
把备忘录往前翻。翻到最早的一条。标题是“姜芷”。内容只有一个手机号。那是大二第一次存她号码时写的。十一位数字。我能背。现在背不出来。试了一下，背错了第五位。
把手机放下。躺下来。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形状还是像猪。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层淡橘色的光。
闭上眼。视频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她的嘴角，往上动了一点又收回去。我忽然想起大三那年，她在火车站回头等我。她手里拿两张票，一张自己的一张我的。她回头的时候，脸上就是那个表情——嘴角往上动了一点，然后收回去。那是她在确认我还在不在。我当时小跑了几步追上去，把票从她手里抽过来，说你在看什么。她说在看你会不会跟上来。
我说：我会。她说：那你不要跑。慢慢走。我等你。
我忘了这件事。现在想起来了。
：删得最慢的那张
我决定把照片找回来。
先翻了微信聊天记录。我和姜芷的聊天记录，分手后没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