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身上有股腐烂的香气，
枯井里的心跳
我摸到脖子上那道勒痕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是那种明显到能当证据的伤口，是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的线条，从左耳根延伸到锁骨中间，像被人用烧红的铁丝轻轻烙了一下。我对着浴室的镜子歪着头看，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个位置、这个弧度，和昨晚梦里那根藤蔓缠住脖颈的角度完全一致。
第一次做这个梦是七天前。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倒头就睡，然后就掉进了那口井。井壁长满发光的苔藓，冷绿色的光把四周映得像深海。我拼命往上爬，手指抠进潮湿的砖缝里，指甲都劈了，但井口越来越远，像有只手在拽着我的脚踝往下拖。
然后我听到了心跳声。
不是自己的心跳。是从井底传来的，沉闷的、节奏缓慢的轰鸣，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蜷缩在最深处，正在苏醒。
那晚我醒来时浑身冷汗，以为只是加班太多做了个噩梦。直到第二天晚上，我再度落进同一口井里。
连续七天。
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深一点，心跳声更近一点，勒痕也更清晰一点。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第七晚梦里的画面——我站在井底仰头往上看，头顶不是夜空，而是一层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膜。透过那层膜，我隐约看到一张脸。是某个人的轮廓，正在俯视着我。
我还没看清那张脸长什么样，就被恐惧逼醒了。
手机响了，是上班打卡提醒。
我套了件高领毛衣遮住勒痕，拎着包出了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像很久以前老家院子里翻土时渗出的潮湿，又像某种腐烂了很久的花。
容渡站在电梯里。
我住七楼，他住十一楼，搬来半年了，见面只点过头。这**概三十出头，总是穿深灰色外套，表情淡淡的，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我按了一楼，电梯下行。
他没说话，但目光落在我脖子上。就那么盯着看了三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你身上有股腐烂的香气，”他说，“像井底的东西开始往你骨头里渗了。”
电梯门开了，一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