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甲油，是新娘子才会涂的颜色。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林念念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光着脚冲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小巧，一双杏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是她前世最喜欢的那件，可惜穿了没几次就被小姑子嘲笑“土气”，她再也没敢拿出来过。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她。是二十三岁的她。是新婚第三天的她。
前世，她死在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一辆超速的货车闯了红灯，她的车被撞得稀烂。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她还有意识，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眼睛。她听见护士在给顾家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冷得像冰：“顾总在开会，不方便接听。请医院直接联系顾家的家庭医生。”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最后听到的是一个小护士心疼的叹息：“顾**真可怜，听说顾总连最后一面都不肯来。”
连最后一面都不肯来。
林念念站在穿衣镜前，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她不是悲伤，是恨。那种沉淀了整整三年、又在死亡的瞬间被无限放大的恨意，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翻涌。
但她很快就把眼泪擦干了。
因为今天是新婚第三天。在这个时间点，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婆婆还没有把她关进储物间改的“客房”，顾衍之还没有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出那句“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小姑子还没有把她的嫁妆首饰扔进垃圾桶。
一切都可以重来。
不对，应该说一切都可以报复回来。
林念念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甜美的，乖巧的，人畜无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笑容背后的那排牙齿，磨得有多锋利。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6月15日。按照前世的轨迹，今天会发生几件事：婆婆会以“检查身体”为名，带她去私人医院做全面体检，其实就是变相地确认她有没有生育问题；顾衍之会一整天不回家，连条消息都不会发；小姑子顾婉清会带着一群闺蜜来老宅“参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