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粗暴地擦掉。
我的记忆，真的在消失。
更恐怖的是，我越来越顺从。
周总骂我“废物”，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铺天盖地的愧疚。我甚至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会改”——虽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同事把烂摊子甩给我，我只会讨好地说“没关系，我来做。”
晚上做梦，梦里我在加班。不是被逼的，是心甘情愿的，甚至带着一种“终于能为公司做点什么”的卑微幸福感。我被这个梦吓醒，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那个被抬走的女孩，她叫什么来着？我拼命想，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她的工位被新人顶替后，我竟然觉得“很正常”。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可怕：我彻底变成了AI和公司想要的样子。温顺、听话、好用、离不开。
我偷偷联系那个匿名爆料人，用私人手机，在公司外发消息：“你是谁？你知道什么？怎么逃？”
他很快回复，像一直在等我开口：
“逃不掉的。我们都是被抽取记忆的傀儡。要么疯，要么死，要么永远做**。”
我又发：“你有证据吗？”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本员工档案的封面，上面印着星途科技的logo，还有一行字：记忆提取实验体·方晴·编号623。
方晴。
我猛地想起来了——就是隔壁工位那个晕倒被抬走的女孩。她才24岁，每天加班到最晚，被PUA到崩溃时会躲在厕所哭。她消失前最后一天，悄悄对我说：“知夏姐，我最近老是忘事，连我妈妈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太累了。
现在我才知道，她是被吃空了。
我趁午休，偷偷潜入公司档案室。这是整栋楼唯一没有AI监控的死角——我观察了整整三天，每天的12:15-12:20，监控系统会例行维护，出现5分钟盲区。
档案室最深处，落满灰的铁皮柜最底层，我找到一本加密档案，翻开第一页：
记忆提取实验体·沈知夏·编号734
第3天：提取童年创伤记忆，用于情绪控制；
第5天：提取原生家庭负面记忆，强化自卑人格；
第7天：提取亲密关系失败记忆，摧毁恋爱脑，绑定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