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房门扫了一眼，声音放软了些。
“把孩子抱出来让我瞧瞧。”
沈知意没有动。
“你今天一直在哪儿？”她问。
顾衍舟的表情不自然地滞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语气恢复了往日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说自然是在书房里等你生产的消息，怎么突然问这个？
“书房和宋晚棠的院子，好像不是一个方向吧。”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顾衍舟的脸色变了。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沈知意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她在他面前向来温顺柔婉，连高声一句都少有。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陌生的冷意，像是刀刃上反出的寒光，让他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
“你……”他刚要开口，外间便传来丫鬟惊慌的叫声。
“不好了！宋姨娘那边出事了，大夫说孩子不——”
那丫鬟话说到一半，被另一道声音截住了。顾家老**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廊下，声音里带着哭腔，连声喊衍舟你快过去，晚棠那孩子怕是要不行了。
顾衍舟猛地转过身，脚步已经朝门口迈了出去。临出门前他回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冲沈知意说，你先歇着，我那边处理好就过来。
他没有等沈知意回答，人已经消失在门帘后了。
沈知意扶着床柱缓缓滑坐下来，腹部伤口撕裂般疼痛，她却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哑，像冬天的风刮过干枯的树枝，站在屋里的刘嬷嬷被这笑声惊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知意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刘嬷嬷，劳烦你回去给宋姨娘带句话。”
她撑着床沿重新站起来，染血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印迹。
“就说——她的孩子若是真没了，那也是她的命数。可我的孩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会让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刘嬷嬷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息怒，慌慌张张地掀帘退了出去，脚步踉跄得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沈知意等她走远，才转身朝里间走去。
春鸢打开门闩，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吓得赶紧上前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