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今晚，换她睡书房了。

周鹤鸣的调查结果，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二天下午，他把一份文件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我坐在车里，打开看了十分钟。
然后关掉手机，在方向盘上靠了很久。
宋家豪嘴里那个"做跨境电商赚了两百万的兄弟"，确实存在。
叫马东。
但马东不是什么成功商人。
他是个搞资金盘的。拉人头，收"启动资金"，前面的人用后面的人的钱"分红"。去年已经被外地**立案侦查过一次，因为金额不够大，取保候审了。
换句话说，宋家豪要拉我投的那四十万，大概率是**子打狗。
而宋家豪本人，这两年的资金流水更有意思。
他名下没有任何正经收入来源，但消费记录显示，他每个月的开销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高档烟酒、棋牌室、洗浴中心，偶尔还有几笔转给不同女性的红包。
钱从哪来？
流水显示，过去两年，宋清禾的***累计向宋家豪转账超过二十三万。
二十三万。
除了那三十五万之外的二十三万。
也就是说，这六年里，宋清禾前前后后给她哥的钱，远不止我知道的那些。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以为我在测试她。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手机响了，是宋清禾的电话。
我接起来。
"陆衍，你在哪？今晚能早点回来吗？我……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
"好。"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二十三万。
她每个月的工资才八千，辞职前攒的公积金也就六七万。
那二十三万里，有多少是从我们的生活费里抠出来的？有多少是她跟我说"给念念报了早教班""交了物业费""随了同事的份子钱"时，实际上转给了宋家豪的？
我不知道。
但我需要知道。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
糖醋排骨、清炒虾仁、番茄蛋汤，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宋清禾围着围裙，脸上带着一种努力营造出来的温馨笑容。
"洗手吃饭吧，念念已经吃过了，在房间里画画。"
我洗了手，坐下来。
她坐在我对面，给我盛了碗汤。
"陆衍，我想了很久。"她开口了，眼睛看着桌面，"我哥的事，以后我不管了。不管他怎么说，我妈怎么闹，我都不管了。我们把日子过好，等你找到新工作……"
"清禾。"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说。"
"除了那三十五万，这几年你还给你哥多少钱？"
她的脸，一瞬间白了。
筷子从她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弹了一下。
"你……你怎么……"
"多少？"
她的嘴唇在抖，眼眶迅速红了，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没有很多……就是偶尔他急用的时候……几千块……"
"二十三万。"我说出这个数字，声音很轻。
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查我？"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瞒了我六年。"
"陆衍，我……"
"三十五万加二十三万，五十八万。"我看着她的眼睛，"这六年，你给你哥花了五十八万。我们的房贷、车贷、孩子的开销，全是我一个人扛。你嘴里说的帮一把应个急，加起来快六十万了。宋清禾，你觉得这叫偶尔几千块？"
她的眼泪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但那是我哥，我没办法……他每次都说就这一次……我妈每次都哭……我……"
"你没办法拒绝你哥，但你可以骗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切断了她所有的辩解。
她捂住脸，哭得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没有安慰她。
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这是我戒烟三年后第一次抽烟。
***入肺的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有那一千八百万，如果我真的失业了，这五十八万的窟窿，会不会把这个家彻底拖垮？
答案是肯定的。
而她，我的妻子，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