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再不答应，她下一步就该叫七大姑八大姨了。到时候满小区都知道你不让小叔子结婚，你觉得你丢得起那个人？"
"丢人的不是我。"
"行行行，你有理行了吧。但我告诉你，你签也得签了。"
他压低了声音。
"我已经找过律师了，咱俩结婚三年，你一分钱收入没有。万一走到离婚那步，这房子到底算谁的还不好说。"
我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找了律师。"
"所以如果我不签，你的意思是要跟我离婚？"
"我没说离婚，我说万一。"
"万一？"
"你看你又激动了。"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
"禾宁，我不想闹到那一步。你签了字，大家和和气气的，啥事没有。你要是非得犟，最后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三年了。
我给他洗了三年的臭袜子，做了三年的一日三餐。
他跟我说"万一离婚"的时候，语气和商量去哪吃晚饭一模一样。
"伟明，我问你，你找律师是你的意思，还是***意思？"
他没回答。
不用回答了。
第五章
礼拜四晚上，陆伟明跟我摊牌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禾宁，如果你不签过户，那我们就办离婚。"
不是"万一"了。
"这是离婚协议。"
他把文件拍在茶几上推过来。
我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着"女方自愿放弃名下房产"，后面还附了一份财产分割方案，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分给了男方。
"这也是你律师写的？"
"你别管谁写的。禾宁，我再问你一遍，签不签？"
"你是在逼我。"
"我是在给你选。过户或者离婚，你挑一个。"
"如果我都不选呢？"
他站了起来。
"那你等着。礼拜六我妈订好了中介，到时候大家当面说清楚。你要是还不签……"
他没说完这句话，但他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找律师的？"
"上个月。"
"上个月？我记得上个月你跟我说，让我再忍忍，你会帮我跟妈谈。"
他别过脸去。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能想通。"
"所以你一边跟我说会帮我谈，一边在背后找律师准备跟我离婚？"
"禾宁，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我笑了一下。
录音里的每句话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等房子一到手，就找个理由把她撵走。"
这就是他所谓的"帮我谈"。
"行，礼拜六去中介是吧？"
他看了我一眼，以为我松口了。
"你想通了？"
"我没想通。但礼拜六我会去。"
"那就好。"
他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
我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了阳台。
兜里的手机震了，周敏发来的。
"礼拜六的事我听说了，在哪个中介？"
"南城路那家，叫安居房产。"
"我认识那个中介的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到时候也在。"
我没立刻回。
楼下路灯亮着，照着一整排沿街的商铺。
海鲜馆子、美甲店、药房、服装店，一直延伸到路口。
这些店铺里有一半的房东是同一个人。
不是婆婆，不是陆伟明。
是我。
这整栋商业楼是我爸留给我的。
一楼到五楼，三十二间商铺，物业费、租金、水电差价，每个月入账的数字比陆伟明一年的工资还多。
但陆家没人知道。
嫁过来之前我爸特意交代过，别让婆家知道这些。
他说："禾宁，人心经不起试。等你确定他们是真心对你好了，再慢慢说不迟。"
我当时觉得爸太多虑了。
现在我觉得他太有远见了。
我给周敏回了两个字。
"来吧。"
第六章
礼拜五上午，趁陆伟明上班、婆婆去牌馆，我出了一趟门。
沿着南城路往东走七百米，有一栋六层的商业楼。
一楼沿街面全是商铺，二楼到五楼是小型写字间，六楼是我爸以前的办公室，现在归我用。
张叔在六楼等着我。
他是我爸的老员工，从这栋楼刚盖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