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婉宁微微一笑，声音不大不小。
"就是你想的那个。乔家那位前大小姐。"
"现在给我们家开车。"
那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各种情绪都有，惊讶、好奇、幸灾乐祸。
有一个人用手机偷**了我一张。
我假装没看见。
把车停好，站到车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人进了门。
隔着玻璃，我能看见她们坐在一起，嘴巴不停地动，时不时往我这个方向瞄一眼。
我把车窗关上。
第三次，是最过分的一次。
陈婉宁叫我送她去选婚纱。
整个过程她都在打电话，我就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坐着等。
她挑了一件拖尾三米的白色婚纱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你觉得怎么样？"
她在问我。
我说："挺好看的。"
她笑了。
"乔若晚，你结过婚吗？"
"没有。"
"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你可能不太了解。"她扶着裙摆，声音轻飘飘的。"霍辞这个人，表面冷，其实很会心疼人。每天晚上回家，他都会帮我热一杯牛奶。"
我没说话。
"他有个习惯，睡觉前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提前搭配好。两个人的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当年让他伺候了那么久，应该很熟悉他的习惯了。"
"只不过现在，他伺候的人换了。"
我攥了一下手，然后松开了。
"陈小姐，你选好了吗？外面要停车费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对店员说："这件包起来。"
第八章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不是因为陈婉宁的话。
是因为我发现，她说的那些细节，都是真的。
霍辞确实有个习惯，睡前会准备第二天的衣服。
五年前他就是这样。
每天晚上在保镖房间里，灯光下，安安静静地叠衣服、擦鞋子、整理第二天的值班装备。
保镖队长笑话他："你比小姐还讲究。"
他不说话，继续擦鞋。
这些细节被陈婉宁拿来说，像用我的记忆在扇我的脸。
我拉开塑料收纳柜，从底层翻出那只旧手机。
关机三年了。
我按了一下开机键，没反应。
充了十分钟的电，屏幕亮了。
壁纸是乔家老宅花园里那棵玉兰树。
我打开相册，翻到最后面。
有几张照片是乔家出事之前拍的。
其中一张，是一个院子的角落。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保镖制服，侧脸对着镜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画面有点糊，是我偷**的。
那时候我为什么要**他？
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手机又响了。
是工作机。
陈婉宁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我和霍辞有个联合出席的活动，你来接我，我和霍辞从我家出发。"
又一条："穿正式一点。别让人觉得霍辞的司机拿不出手。"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公寓楼下有个24小时便利店。
我买了一杯三块五的速溶咖啡，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想了想，又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祥瑞地产"的***息。
新闻里，祥瑞刚刚宣布了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预计投资四十个亿，年底动工。
很风光。
可如果那份报告里的数据是我猜测的那样，四十个亿的项目，他们的现金流根本撑不住。
一栋摇摇欲坠的楼，还在往上加层。
我喝完咖啡，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跟我没关系。
第九章
陈婉宁说的那个"联合出席的活动"，是一场商圈内部的私人晚宴。
由辞远资本牵头主办，邀请了京圈十几家企业的掌门人和他们的伴侣。
霍辞坐在主位。
陈婉宁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丝绒长裙，锁骨上那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得扎眼。
我把车停好，站在宴会厅外面的走廊里等。
门半开着，里面的说笑声和碰杯声一阵阵传出来。
我靠着墙，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突然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四十多岁，微胖，酒喝得脸发红。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是……霍辞的司机？"
我点了一下头。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面生啊。以前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