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舟。我不恨你。
"我只是忽然发现，用三年时间看清一个人，代价虽然大了点，倒也不算太亏。
"至少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我停了一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苏念卿的肚子。
"还是说，在你心里，你灵魂上的知己，还比不上这些身外之物？
"要是那样，倒是我高看她了。"
顾衍舟脸色一变。
"沈若晚！"
他低喝。
"签字。"
我不为所动。
从包里掏出一支笔，递到他面前。
"签了，你就自由了。可以好好照顾你真正爱的女人和孩子。
"不用再面对我这个一身铜臭、思想庸俗的前妻。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顾衍舟死死盯着那支笔，又抬眼看我。
从前我看他的时候，满眼都是他。
现在他在我的眼睛里什么也找不到了。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不签"。
苏念卿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带着哭腔低低叫了一声"衍舟"。
她的眼里全是期待。
是啊。
他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摆脱这段错误的婚姻，和灵魂契合的人在一起。
我亲手把刀递到了他手上，他有什么理由不割断这最后的绳？
他接过笔。
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用力，差点把纸划穿。
看在眼里，一阵刺疼。
签完，他把笔和协议推过来。
"满意了？从今以后，不准再为难念卿。"
我拿起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签名，确认无误，收好。
"后续手续，律师会联系你。"
我收起所有情绪，好像刚才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务谈判。
视线掠过他和苏念卿，我轻轻提了一下嘴角。
转身。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步也没停。
出了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走廊里只剩我的脚步声。
很空。
和我这三年的婚姻一样空。
离开医院，我直接去了公司。
我需要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想不起来顾衍舟和苏念卿此刻有多高兴。
这三年，他随便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我在原地转半天。
高兴半天或者难过半天。
我像一个被人牵着走的傀儡，没了自己的主意，没了自己的骨气。
我灌了一口凉了的咖啡，逼着自己清醒。
从决定离婚那天起，我就定了把公司搬到海外的计划。
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也让"晚颜"往更大的市场走。
白天处理公司的烂摊子，晚上对接海外的渠道。
上午刚挂了赵总那边确认暂停合作的电话，下午又接到另一家渠道来试探口风。
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沈总，你和顾教授的事，到底什么情况？"
没人真的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他们关心的是，跟我合作会不会惹上麻烦。
忙到凌晨，我靠在椅背上，下意识去摸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银戒。
那是顾衍舟送我的唯一一件首饰。
结婚的时候，我本想自己去定制一对戒指。
没想到他先一步拿出了这枚。
我当成宝一样戴了三年，从来没摘下来过。
想他的时候摸一摸，吵了架难过的时候摸一摸，总能哄着自己再靠近他一步。
戒圈内侧，是我偷偷找人刻的一个"顾"字。
我摘下戒指。
最后看了一眼。
扔进了垃圾桶。
我正准备整理桌面上的文件，书房那边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
从顾衍舟的书架后面翻出来的一摞资料，让我停了下来。
是我公司的内部质检文件。
半年前那批出过问题的产品，问题在上市前已经处理了，这些资料是我带回家加班时用的。
当时我熬了三个通宵，累得趴在桌上跟他撒娇说快撑不住了。
他瞥了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书房。
这些资料，一直放在家里。
现在出现在他单独用的抽屉里。
为什么？
我又往下翻，看到了一封信。
是两年前我悄悄申请的海外顶尖商学院的录取通知。
我学历不高，他总嫌我没文化，我就偷偷考了证，申请了商学院的在职项目。
隔着屏幕上课，凌晨两三点写论文，咬着牙拿下了全部学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