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脉。
她的脉象弦紧，偏沉。
"你这不是普通胃疼。是肝气犯胃，最近是不是生了大气？白天疼得多还是晚上？"
吴姐愣了。
"你还懂这个？"
"我外婆是中医，从小跟她学了一些。"
"还真是……前两天跟我老公吵了一架，气得饭都没吃。"
我在厨房翻了翻，找了几样现成的东西。
"厨房有陈皮和干姜，你去药房买半两白芍，泡水喝，三天就好了。"
吴姐半信半疑地记下来。
苏瑶的私人医生钱志远刚好路过厨房门口。
他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你外婆是哪里的中医？"
"南边六安镇的。"
他推了推眼镜，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表情说不上来。
不像是好奇，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路过苏瑶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
钱志远正站在里面。
苏瑶压低了声音说话。
"你别担心，她不懂什么。一个乡下丫头，跟着老**学了几招土方子而已。"
钱志远的声音有些紧。
"她说她外婆是六安镇的，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怎么了？"
"没什么。"他停了一下，"你交代的事我会办，每个月的体检报告我都按你说的出。"
"这才对嘛。"苏瑶的语气轻飘飘的，"钱大夫，你那笔赌债的事，只要你配合我，谁也不会知道。"
我站在门外，心跳得很快。
体检报告。
按她说的出。
我攥紧了拳头，慢慢退回了走廊里。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7
第三天，苏瑶说她头疼。
钱志远检查了一遍，一脸严肃地出来跟傅司寒汇报。
"傅总，苏小姐的头疼可能跟脊椎损伤有关联，情况比上次查的要严重。我建议增加用药量。"
傅司寒点了头。
苏瑶靠在轮椅里，虚弱地闭着眼。
"还有一件事。"钱志远看了我一眼，"苏小姐需要定期输血，她的贫**较严重。"
傅司寒转向我。
不用他开口，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过来。"
我坐下来，撸起袖子。
苏瑶叹了口气。
"司寒，老这样不好吧……万一林夏姐姐身体也出问题了怎么办。"
"她活蹦乱跳的，出什么问题。"
**进去的时候，我盯着苏瑶的脚。
她换了一双新鞋。
米白色的软底鞋，鞋面干干净净，看上去是刚拿出来的。
但鞋底有一道浅浅的磨痕。
一个坐了三年轮椅、下半身没有知觉的人，鞋底不应该有任何磨损。
上次她让我换鞋的时候，那双鞋底也是磨过的。
我没有当时多想。
但现在，加上那晚听到的对话，我开始不确定了。
抽完血我站起来，走了两步，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吴姐在旁边扶了我一把。
"林夏你脸白成这样了，今天别做家务了，歇一歇吧。"
"少矫情。"赵素兰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餐桌旁喝茶，"一家子供你吃供你住，抽两管血就这副死样子。"
苏瑶在旁边没出声。
只是低头擦了擦轮椅上的扶手，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赵素兰喝完茶，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方子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
"我说过了，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你外婆留给你的？那你外婆什么时候把傅家的房子留给你了？你住了三年的房，吃了三年的饭，现在连一本破书都舍不得拿出来？"
我没说话。
赵素兰放下杯子，站起来。
"你要是不交，我就让司寒来问你要。你猜他会怎么做？"
她走了之后，苏瑶摇着轮椅过来。
"林夏姐姐，你别怪赵姨，她就是嘴硬心软。"
"方子的事情我不会答应。"
苏瑶笑了笑，没再多说。
但我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8
晚上七点，傅司寒来了电话。
"赵姨说你不肯把方子交出来？"
"那是我外婆的遗物，你没有**拿走。"
"你在我的房子里住了三年，用的钱是傅家的，吃的饭是傅家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那我搬走。"
"你搬不了。"他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你害瘫了瑶瑶，赔偿还没结清。你想走，除非把欠的都还上。"
"我欠了多少？"
"瑶瑶三年的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