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银丝缠绕的耳坠，造型和我那条项链的底座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是隔壁班的参赛作品。
署名是周雅。
林婉清的新朋友。
我找到周雅，她看了我一眼。
"你说什么？我的设计怎么可能跟你一样？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
我没有拍过成品的照片，只有草稿留在了本子里，而本子也在课桌里不翼而飞。
陈老师帮我说了几句话，但没有实物，什么都证明不了。
最后那场比赛我弃权了。
周雅拿了二等奖。
赛后有老师经过我身边，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可惜了苏念那个孩子，她交上来的初稿我看过，真是好多年没见过的天赋。"
这句话我听见了。
但当时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开始变得沉默。
不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每天低着头进教室，低着头出教室。
班里的笑声好像跟我无关了。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了了。
晚自习下课后，我在教学楼门口堵住了景深。
他旁边站着林婉清，手里抱着一摞试卷。
"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景深。
林婉清识趣地退了一步。
"那我先回去，你们聊。"
景深点了点头，跟我往回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我把所有的事情全说了。
海洋馆的约是林婉清告诉我的。
我根本没有拿她的伞。
我的消息没有拉黑她，是她根本没发过。
我的比赛作品失踪了，周雅交上去的作品跟我的结构一样。
我从头说到尾，说到后来声音都在发抖。
景深一直沉着脸。
等我说完，他终于开口了。
"你说完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她，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苏念，自从婉清来了以后，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愣住了。
"她对你那么好，你倒过来说她偷你东西、害你丢比赛，你觉得这话说出来谁信？"
"就因为她长得好看，你就要反复诬赖她？"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走了以后她一直在说，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小念太难过了，她烧到三十九度还在替你说话。"
我的手攥紧了书包带子。
"我说的都是真的。"
"够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认识这么多年，你第一次让我觉得，你这个人让我不想靠近。"
"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吗？"
我被钉在原地。
从小到大，陆景深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过话。
他好像也觉得自己说过了头。
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想拉我的袖子。
"小念……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往后退了一步，甩开他的手。
转身跑了。
一路跑回家，关上门，把脸埋在枕头里。
哭了整整一夜。
那之后我再也没主动跟景深说过一句话。
整个高三下学期，我每天只做两件事：做题，画设计稿。
原本我计划和他报同一座城市的大学，现在我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高考结束一个星期后，景深找到了我。
他站在我家楼下，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
金灿灿的，比他的脸还大。
我本来不想下楼。
是妈妈推我出去的，"景深在下面站了一个多小时了，你好歹去看看。"
我下了楼。
他看到我，向日葵往前一递。
"小念，之前的话是我说得太过分了，你能不能别不理我了。"
"我还是不想跟你分开。"
"送你向日葵，因为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
"你就是我的太阳，你去哪儿我就朝哪儿。"
他的表情很认真。
跟小时候往我抽屉里塞那张丑画一样认真。
我沉默了很久。
"你信我吗？"
他点头。
"以后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站在我这边？"
他又点头。
"不会再因为任何人伤害我？"
他第三次点头，然后拉过我的手。
"我保证。"
我最后还是心软了。
那束向日葵插在我房间的花瓶里，开了整整两个星期。
填志愿那天，我和景深坐在他家的电脑前。
他填了京华大学的金融系，我填了同一座城市的工艺美术学院。
保底志愿我也选了两所稳妥的设计类院校，以我的分数，哪一所都够。
填完我很开心，觉得一切都在回到正轨。
景深送我回家的时候牵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