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证处，一份在我手上。"
陆老爷子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看向陆衍舟。
"明天的股东大会，你不用去了。"
"爷爷！"
"你给我闭嘴。"
陆老爷子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拍了一下。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宋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妆花了，眼神空洞。
她旁边的钱小姐正在疯狂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第一排的九十七位女伴，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已经悄悄往门口挪。
陆衍舟站在宴会厅中央，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窃窃私语。
他看着我。
五年来第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我等了很久的东西。
后悔。
"江若……"
他朝我走了一步。
我后退一步。
"陆衍舟，你说过一句话。"
我看着他。
"你说，离婚太便宜我了。"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离婚，太便宜你了。"
我转身走向宴会厅大门。
记者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陆衍舟的声音。
"江若！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吗？你别忘了，当年那场车祸——"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车祸？"
我笑了一下。
"陆衍舟，你以为这五年我只查了你的账？"
他的声音断了。
"那场车祸，到底是谁安排的，你确定你想让所有人知道吗？"
身后一片死寂。
我推开门，走进走廊。
身后的宴会厅里，我听见陆老爷子的声音。
"什么车祸？衍舟，她说的什么车祸？"
陆衍舟没有回答。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陆衍舟冲出宴会厅，朝这边跑来。
但他没赶上。
电梯门关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
**早就破了，皮肤红肿，有几处渗出血丝。
我弯腰，把那双高跟鞋脱掉。
赤脚站在电梯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消息。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东西我收到了。明天见。"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电梯到了负一层。
门开了。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车亮了灯。
不是陆家的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我认识的脸。
方芸。
陆氏集团法务部副总监。
刚才在宴会上对我说"祝你好运"的那个女人。
"上车。"她说。
"陆**，不对，该叫江小姐了。"
她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比今晚精彩多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启动，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陆家大宅的灯火越来越远。
五年。
三千个日夜。
九十七杯酒。
四亿七千万。
全部，结清了。
方芸开着车，没有问我要去哪里。
她只说了一句话。
"明天股东大会，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五年前就准备好了。"
第十一章
方芸把车停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地下**。
"三十七楼，你的律师团队在等你。"
我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帮我的？"
"三年前。"她熄了火，转头看我，"陆衍舟让我处理一笔转账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迟早要完。"
"与其等他拖着整个法务部陪葬，不如提前选边站。"
我没再问。
推开车门，赤脚踩在**的水泥地上。
方芸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我。
"鞋，衣服，都有。三十七楼有淋浴间。"
"明天早上八点，股东大会。你有十二个小时准备。"
我接过袋子。
"谢谢。"
"别谢我。"她重新发动车子，"我只是不想站在沉船上。"
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我走进电梯，按下三十七楼。
门开的时候，一整层灯火通明。
八个人坐在会议桌前，看见我进来，同时站起。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气场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