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凌晨一点，后厨的灯还亮着。
我蹲在灶台前擦油渍，手背蹭到了铸铁锅沿，烫出一条红印子。
这种疼我早就习惯了。开了六年私房菜馆，我身上的伤疤比菜谱上的菜还多。
陈强在前厅核账。
我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隔着一道门只能听见尾音。
笑声。
很轻，很温柔，是他跟我说话时从来不会用的语气。
我攥着抹布，蹲在原地没动。
"晴姐，锅刷完了。"
小周端着一摞碗从洗碗间出来，看见我蹲在地上，愣了一下。
"晴姐，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站起来，膝盖发软，扶了一下灶台才站稳，"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来备菜。"
小周犹豫了一下，把碗放进消毒柜，脱了围裙走了。
后厨只剩我一个人。
我把灶台擦干净，把调料罐归位，检查了冰柜的温度。这些活儿本来可以交给别人，但我不放心。这家店是我一道菜一道菜撑起来的，从最开始巷子口的路边摊，到现在四个包间、三十六个散座的"若晴私房菜"。
招牌上的名字是我的。
但营业执照上的法人，是陈强。
这是三年前他提出来的。说什么夫妻一体，他负责前厅和财务，我负责后厨和菜品，法人写他的名字方便跑手续。
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现在想想，我真蠢。
我关了后厨的灯，推门出去。
陈强坐在吧台后面，手机已经放下了，面前摊着今天的流水单。
"今天营业额多少？"我走过去问。
"一万二。"他头也不抬，笔在纸上划拉，"刨掉食材和人工，净利不到四千。你那道松茸炖鸡，光食材成本就快两百了，点的人还少。下个月砍掉。"
"那是招牌菜。"我皱眉，"回头客有一半是冲那道菜来的。"
"招牌菜不赚钱有什么用？"陈强终于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这道菜的利润我算过，综合翻台率，"
"行了行了。"陈强打断我，把流水单合上，"你就管好你的锅铲，账的事我来。"
我没再说话。
这种对话我们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每次他都用这种语气，好像这家店是他一个人的，我只是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