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彻底安静下来，十一点半的楼道，更是连一点人声、动静都没有。
那天夜里，天气闷热得反常，明明是盛夏，夜里却没有一丝风，整栋楼闷得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我拖着满身的疲惫，浑身酸痛，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习惯性摸黑上楼。
老旧的木质楼梯年久失修，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楼道里层层回荡，回音叠加在一起，被黑暗无限放大，空荡又突兀。整段楼道静得离谱，静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砰砰的心跳声，甚至能听见鞋底摩擦台阶的细微沙沙声。
我一路低头快走，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台阶，不敢多看两侧的黑暗。直到走到三楼转角平台，脚步习惯性一顿，身体本能地抬眼，余光扫向楼道尽头的那面落地镜。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眼，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头皮炸麻，所有的疲惫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刺骨的凉意猛地从后背窜上头顶，四肢百骸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
镜子里的我，慢了整整半拍。
现实中的我，已经完全站稳身形，双脚平稳落地，肩膀放松，双手安安稳稳垂在身侧，从头到脚纹丝不动。可镜中的人影，还在重复我上一秒迈步上楼的动作。
它的手臂缓缓晃动，脖颈僵硬地慢慢扭转，身体微微前倾，动作滞涩又死板，像一台年久失修、卡顿失灵的老旧机器。足足滞后了一秒多，它才迟缓地定格成我当下静止的姿态，僵硬得毫无活人气。
就在我愣住的瞬间，原本闷热死寂的楼道，凭空卷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那阵风来得毫无征兆，不凉、不柔，是那种透着森森寒气的冷，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顺着我的袖口、裤脚疯狂往身体里钻，瞬间浸透皮肉，冻得我皮肤发麻、汗毛倒竖。盛夏的闷热一扫而空，只剩下彻骨的寒凉，死死裹着我的身体。
我死死盯着镜面，瞳孔骤缩，不停眨眼、用力揉眼，疯狂自我心理暗示。我告诉自己，肯定是连续熬夜、过度疲劳、用眼过度，大脑和眼睛产生了视觉幻觉，都是假象，根本不是真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极慢地抬起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