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些钱是妈给我的！是家里的钱！又不是你私人的！”
“家里的钱？”我笑了，“家里谁在挣钱？”
电话被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我的面。
面已经有些坨了，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吃完面，洗完碗，我坐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做一件事——整理证据。
我把账本上每一笔有疑问的款项都拍了照，按时间顺序排列好。然后打开手机银行，把过去几年能查到的转账记录全部截图保存。
有些记录已经超过了银行系统的保存期限，查不到了。但最近三年的，都还在。
我一笔一笔地核对，一笔一笔地标注。
做完这些，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我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附近。我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明天还要上班。
后天要去银行打印流水。
下周要再去见陈律师。
还有简历要继续投，还有线上课程要学习，还有……
太多事情要做了。
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和过去九年那种被掏空的疲惫不同，现在的忙碌，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自己。
这种感觉，真好。
第二天上班，部门经理又给我加了一项工作——整理公司过去五年的供应商合同。
“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太多了。”他叹着气，“姜雪，你做事细致，这个活交给你我放心。”
我点头应下。
午休时间，我去茶水间倒水，碰到了公司的财务主管林姐。她四十出头，烫着一头精致的卷发，是公司里少数几个对我态度友善的人。
“小姜，来了才两周吧？听说老板对你评价挺高的。”
“还在学习。”
“谦虚了。”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咱们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如果谈成了，可能要扩招。到时候项目管理岗会有空缺，你要是有兴趣……”
我的手顿了一下：“项目管理？”
“对啊，我看你简历上写着有这方面的经验。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有。”
“那你先把手头的活干漂亮了，到时候我帮你跟老板提一嘴。”
“谢谢林姐。”
回到工位，我的心情比早上好了不少。
项目管理，那是我最擅长的领域。九年前，我二十四岁就做到了项目经理的位置，带过十几个人的团队，拿过公司的年度优秀员工。
如果能回到那个岗位……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大哥姜涛的消息：“小雪，妈说你拿走了家里的账本？”
我没有回复。
又一条：“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我依然没有回复。
第三条：“妈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血压又上来了。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又一条消息进来，这次是大嫂孙莉：“小雪，听说你要告咱妈？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亲妈你也告？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打开对话框，只回了四个字：“关你什么事。”
然后，我把她的号码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园跑步。
这是我搬出来后养成的新习惯。每天晚上七点，绕着公园跑三圈，大约三公里。
跑步的时候，脑子可以放空。
风从耳边掠过，路灯在脚下投出一个又一个移动的影子。有其他跑步的人从我身边经过，偶尔点头致意。
跑完三圈，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喘着粗气。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刘玉芬的。
还有一条语音消息，我点开听了一下。
“姜雪，你给我听好了——”她的声音尖利而急促，“你要是敢去告我，我就死给你看！我从这楼上跳下去！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不孝女！**亲****！”
我把语音消息保存了下来。
然后，我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我母亲刚才威胁说要**。”
“录音了吗？”
“有语音消息。”
“保存好。”他的语气很平静，显然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这种威胁在家事**中很常见，大部分不会真的付诸行动。但为了安全起见，你可以通知当地社区或者***，让他们上门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