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陆明的婚姻，最后只剩下一张离婚协议和一只空行李箱。
五年。
他拿走了我家借给他创业的三百万，拿走了我本该持有的股份，拿走了我在这个城市最后一点体面。
离婚那天，他让律师递过来一张纸。
净资产分配：零。
房子在***名下。
公司股权在离婚前两个月完成了重组。
我一个字都没争，拎着箱子走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后，我和陆明在海安产业峰会上再次碰面。
风光无限的陆总，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灰头土脸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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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主厅的展示屏上，循环播放着盛启科技的宣传片。
陆明站在主展台旁边，身侧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笑意盈盈。
韩芸，他的市场副总裁，也是他对外半公开的新女友。
"陆总，明天就要敲钟了，盛启八十个亿的市值，咱们海安本土企业里头一份！"
"可不是嘛，去年融资路演的时候我就说，陆总这家公司迟早要上市，果然被我说中了。"
"芸姐也厉害，跟了陆总没几年，自己的身价也水涨船高了吧？"
韩芸笑了笑，往陆明身上靠了靠，没有否认。
几个企业家**围上来，话锋一转。
"陆总，听说明天的敲钟仪式规格特别高？"
陆明点了下头。
"海安商会的人基本都到齐了，上面也有领导出席。"
人群发出一阵羡慕的感叹。
有人忽然笑着说了句："陆总现在可比当年强太多了，当初创业的时候还到处借钱，连老婆的嫁妆都搭上了，啧啧。"
说话的人好像意识到什么，讪讪收了声。
韩芸接过话。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陆总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谁帮了谁还不一定呢。"
我在主厅入口站了两秒，没人注意到我。
连轴转了将近三十个小时，身上还穿着昨天谈并购案时的衬衫，袖口皱成一团，平底鞋上落了一层灰。
我本来不想来。
是峰会组委会那边给沐辰资本发了邀请函，周嘉宁替我接了，票也出了，不来不太好。
我往里走了几步。
终于有人认出了我。
"苏清？"
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表情变了。
"你怎么这副样子就来了？这可是海安产业峰会，不是菜市场。"
说话的人叫林佩瑶。三年前陆明的公司搞年会，她是韩芸带来的朋友，跟我打过两次照面。
"你看看你，啧，也不知道这三年你到底在干吗，怎么比离婚那会儿还落魄了。"
旁边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有人认出了我，开始交头接耳。
"她不是陆明的前妻吗？"
"对，就是她，当初净身出户的那个。"
"这穿着也太寒酸了，她怎么混进来的？"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往里面走。
陆明也看见我了。
他的表情，从意外，到不屑，最后变成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拍了拍韩芸的手，朝我走过来。
"苏清？"
我停下脚步。
"好久不见。"
他笑了。
那种笑，很熟悉，三年前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
"你来干什么？这种级别的峰会，你有邀请函吗？"
"有。"
我的回答简短。
他挑了挑眉，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
"行，那就随便坐坐吧。"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正好有件事。"
他回头朝韩芸招了下手。
韩芸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陆明。
陆明接过那张纸，在我面前展开。
一份入职申请表。
岗位：前台保洁。
月薪：三千。
"苏清，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这个岗位你拿着。"
他笑着，把表朝我递过来。
"月薪三千，够你活命了。"
周围安静了大概一秒。
然后笑声炸开了。
"陆总这也太念旧情了。"
"可不是，换了别人谁搭理前妻啊，陆总真是心善。"
"苏清你赶紧接了吧，三千块在海安至少能租个单间，多好。"
韩芸站在陆明身后，用一种施舍的目光看着我。
"苏清姐，你也别不好意思，陆明这是真心帮你。三千块虽然不多，但你这个情况，也不能太挑了。"
我看着那张入职表。
纸是皱的，像是从哪个角落随手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