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我接过钱，出了门。
但我没去厂里。
我去了镇医院。
在骨科病房的走廊尽头，我看到了周建军的妈妈。
她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床上，怀里搂着一个保温桶，眼睛盯着病房的门，神情疲惫又警觉，像一只护崽的**鸡。
我走过去。
"阿姨。"
她猛地抬头，认出我来了。
"你是赵家那个……"
"我是赵招娣。昨天在我家门口，您来找过我爸。"
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替**来说和的？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阿姨，我不是来说和的。"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撞您儿子的人，不是我。是我弟弟，赵耀祖。"
她愣住了。
"我家里人逼我去顶罪。"
"但是我不会去。"
"我今天来，是想看看建军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种混杂着愤怒、怀疑和困惑的目光让我有些不好受。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我有证据。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您先别报警。"
她脸色变了。
"我儿子的腿上两根钢钉，你让我别报警？"
"阿姨，我说的是先别，不是别。"
我看着她。
"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我会把所有证据亲手交出来。不只是他撞人的事，还有他们毁灭证据、串供、逼我顶罪的全部过程。"
"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周建军的妈妈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桶，桶盖上贴着一张写了"小军"两个字的纸条。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站起来。
"因为他们让我给一个酒驾撞人的人去坐牢，我凭什么？"
"凭我是***？凭我是个女的？凭我初中毕业？"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似的。
"他们觉得我的命不值钱。我今天就来告诉您，值不值钱，我自己说了算。"
她看了我半天，忽然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这丫头……你家里人咋就不知道疼你呢。"
我没搭话。
离开医院前，我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
周建军躺在床上，右腿上缠着厚厚的石膏，脸颊瘦削，下巴上冒着青茬。他旁边坐着那个大肚子的年轻女人，正在给他削苹果。
他才二十三。
跟赵耀祖同龄。
一个在病床上数着钢钉，一个在家里喝鸡汤。
我给陈姐发了条消息："姐，我不回厂里办离职了。帮我跟厂长说一声，工资月底打我卡上就行。"
陈姐秒回："你要去自首？？？"
"不去。我改主意了。"
"那你回哪？"
"回家。继续演戏。"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往村子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老王头的修车铺，他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朝我点了点头。
"赵家丫头，你弟那辆**呢？好几天没见着了。"
我停了一下。
"修去了。前两天剐蹭了一下。"
"哦。"老王头吐了口烟圈，没再说什么。
我继续走。
心里想着：老王头，你记下的那个车牌号，千万别丢了。
回到家，我爸正在院子里等我。
"办好了？"
"办好了。"
"那走，去***。"
"爸，今天***下班早。明天吧。"我面不改色。
他皱了皱眉，打量了我两眼。
"明天上午必须去！"
"好。"
我上楼换了身衣服，打开摄像头画面。
客厅里，我妈正在给赵耀祖熬银耳汤，嘴里絮絮叨叨帮他背"台词"。
"要是有人问你那天晚上干什么了，你就说在家写论文。"
"知道了妈。"
"论文题目记住了吗？"
"记住了……"
"以后在外面千万别喝那么多酒了！你看你姐，为了你这事都要进去了。你得争气，啊？"
赵耀祖低着头，嗯了一声。
"妈，姐她……会不会恨我们？"
我妈愣了一下。
"恨什么恨！她是你姐，姐姐替弟弟分担，天经地义。再说了，她一个打工妹，又没念过大学，进去出来，日子还是照过。"
"你不一样。你是全村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你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赵耀祖没说话。
我关掉画面。
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
第二天早上，我给陈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