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厅理论，裴晏只回了四个字。
“如珠有理。”
傍晚，柳如珠又带着新管事进了我院里。
“老夫人院里人太多，往后裁去一半。”
我看她：“我的人，你也敢动？”
她笑得温柔，话却恶毒。
“您如今除了占个长辈名头，还剩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您这把年纪，早晚要进棺材，还要这么多人伺候，也不怕折寿。”
裴晏恰好进门，听了这话，竟半点不反对。
他接过册子，当着我的面划掉了周嬷嬷的名字。
“就按如珠说的办。”
“母亲安心礼佛就是，别的事不必过问。”
我看着他：“连我院里的人，你也要动？”
裴晏脸色发冷。
“母亲，侯府如今是我做主。”
“您若还要体面，就别总仗着长辈身份压人。”
柳如珠见状，唇边笑意更深。
“老夫人还是早些认命吧。往后这侯府的事，您怕是插不上手了。”
她说完，带着人施施然出了院子。
她前脚刚走，后脚乳娘便抱着承安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老夫人，不好了，小世子发热了！”
我心口一沉：“太医呢？”
乳娘哭得几乎说不成话。
“柳姨娘回了自己院子，立刻把太医扣下了，不许走。库房里的好药也全调过去了。她说……世子用得太多，不值当……”
我提起手杖就往外走。
还没进栖霞院，便听见柳如珠一声嗤笑。
我掀帘进去时，两个太医正围着柳如珠请脉。
她斜靠在榻上，手里端着燕窝，见我进来，连身都没起。
“老夫人怎么亲自来了？”
我看向太医。
“跟我走，去看世子。”
两人刚要动，柳如珠先开口。
“不行。”
“我身子不爽利，太医得守在这儿。”
我盯着她：“承安高热，你扣着太医做什么？”
她抚了抚小腹。
“太医说，我极可能有喜。若腹中真是儿子，那便是侯府的根。”
“裴承安一个病骨头，烧一烧又死不了。”
我声音发冷：“你拿一个还没坐实的胎压嫡子？”
柳如珠抬眼看我。
“嫡子又如何？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能不能活到成年都难说。”
“与其把好药好医都浪费在他身上，不如省下来给我儿子铺路。”
她又往我跟前凑了一步。
“老夫人，您护着个短命鬼护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他若早点死了，您也省心，侯府也少个笑话。”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柳如珠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
我盯着她：“再咒承安一句，我现在就拔了你的舌头。”
裴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看到柳如珠脸上的掌印，他脸色顿时沉了。
“母亲，你太过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承安快死了，她扣着太医不放。你说我太过？”
裴晏皱着眉，语气冷得很。
“如珠若真怀了孩子，那才是侯府头等大事，你为了一个病秧子打她，是非不分。”
“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带走太医。”
我攥紧手杖，一字一句问他：“你要为了一个妾，眼看着你儿子病死？”
他连眼神都没闪一下。
最后一点母子情分，到这一步，彻底断了。
我举起先侯留下的乌木手杖，重重往地上一敲。
“来人。”
门外护卫冲进来，一见我手里的手杖，尽数僵住。
这是先侯旧物，见杖如见人。
我抬手指向太医。
“跟我走。谁敢拦，先打断谁的腿。”
护卫面面相觑，到底没敢动。
两个太医提起药箱，快步跟着我往外走。
身后，柳如珠还在尖声哭喊：“侯爷！她今日敢抢太医，明日就敢抢您的权——”
临出门时，裴晏在身后扔下一句。
“母亲，您今日护着那个病秧子，将来别后悔。”
我没回头。
这一夜，承安从鬼门关前捡回半条命。
天将亮时，他抓着我的袖子，小声问我：“祖母，父亲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摸着他的额头，只说：“有祖母在。”
刚说完，外头便传来报喜声。
“恭喜侯爷！柳姨娘有喜了！”
周嬷嬷很快进来，脸色难看。
“夫人，世子院的月例停了，药房最好的药，全先紧着珠华院。侯爷还说，既有了更好的子嗣，世子位，也该早做打算。”
我替承安掖好被角，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