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涩味又涌上来。
晚上十一点，方蕴瑾把女儿抱去了她睡的那间病房。
"夜里我带，你睡。"
我躺在床上没合眼，盯着手机上的婴儿监控画面。
凌晨三点十七分，方蕴瑾起身走到婴儿床边。
她在黑暗里站了大概四十秒，手伸进襁褓里。
然后退回自己床上。
整个过程没有开灯。
我的心跳快到能听见。
第二天一早，我问她。
"妈，昨晚三点多您是不是去看过芷芷？"
她正在泡奶粉，手顿了一下。
"嗯，怕她踢被子。"
"三点多看的有点久。"
"你盯着监控看了一宿？"她转过来，叹了口气，"予安，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个状态，弈舟看了会担心的。"
"什么状态？"
"疑神疑鬼的。"她把奶瓶递给我，表情很慈祥，"产后情绪不稳定很常见，妈不怪你。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弈舟说了，要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握着奶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句话不像建议，像预告。
03
"2019年7月14号，他跟一个叫温姝的女人登记结婚。2020年11月离的。"
电话那头是温姝的声音，比昨天冷静了一些。
"你查民政局的系统就能看到。但你查不到2017年那次。"
"2017年？"
"他在另一个省登记过，对方姓顾。孩子八个月没的，死因是意外窒息。"
我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水龙头开到最大，盖住声音。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花了三年去查。"她的呼吸声很粗，"我女儿四个月大的时候走了，法医说是婴儿猝死症。我也信了，信了一年。直到我从他前同事那里听说，他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孩子，也是这样死的。"
"你报警了？"
"报了。"她笑了一声，没有温度，" 他拿出我产后抑郁症的诊断证明。他说是我伤害了自己的孩子，说我有幻觉，说我分不清现实。"
"**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他是育儿博主，粉丝二十万，每天发的都是给孩子换尿布哄睡觉的视频。谁会相信这样的人杀自己的孩子？"
门外传来方蕴瑾的声音："予安？你在里面多久了？着凉了不好。"
"我洗把脸，马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