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抬头。
我转身回卧室，从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拿出那份文件。
白色文件夹，封面干净。
里面是我上个月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我把文件放到他面前。
“签了吧。”
他的视线落在文件上，半天没动。
餐厅里的空气好像停了一瞬。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三十五，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跳。
沈知越终于伸手，翻开第一页。
看到标题时，他眉头压了下来。
“阮茉，你什么意思？”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那一瞬间，我才发现自己站了很久，脚腕酸得厉害。
“字面意思。”
“因为今晚我去接许棠？”
“因为我们本来就说好了。”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有一点洗不掉的香草味。
“***这两年身体稳定了。沈家该应付的场面，我也陪你应付过了。你给我的钱够我母亲治病，也够我还清以前的债。”
我停了一下，把那句在心里练了很多遍的话说出来。
“现在她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沈知越看着我。
那种眼神有点陌生。
像是他第一次发现，餐桌对面这个每天给他留灯、熬粥、做蛋糕的人，也会主动把椅子往后推。
“阮茉。”他声音低了一点，“别闹。”
我没接这句话。
他拿起协议，又放下。
“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站起来，准备往浴室走。
以前每次他不想谈，我都会顺着停下。
我会收拾桌子，把他脱下来的外套挂进衣帽间，替他把胃药和温水放在床头。
可今天，我只是坐着。
沈知越走了两步，回头看我。
“蛋糕不收？”
我看着餐桌上那半个塌掉的蛋糕。
奶油化开了，蓝莓酱从夹层里渗出来，流到白瓷盘边缘，像一道脏掉的痕迹。
“不了。”
他脸色终于有点变了。
我起身，去厨房洗手。
热水冲过指缝，把干掉的奶油一点点化开。
外面很安静。
没有椅子挪动声，也没有他进浴室的水声。
我关掉水龙头，抽纸擦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知越的母亲发来一条语音。
“小茉，知越到家了吗？他今晚喝酒没？记得让他吃药。”
我听完，把手机放回台面。
餐厅里，沈知越还站在原地。
我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