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我妈。

我考上大学那年，她逢人就说"我家禾宁有出息"。我拿到助农项目的扶持资金，她跟邻居炫耀"我闺女在省城当干部"。

现在赵大强欠了四十万赌债，她连眼都不眨就把我卖了。

"妈，五十万彩礼，最后一分钱都会进赵大强口袋，你一分都拿不到。"

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你哥说了，还完债剩下的给我养老。"

"他什么时候说话算过数？"

门外传来钱美凤的声音："妈，您别跟她废话了，她就是读书读傻了，不知道好歹。"

我妈站起来，碗放在地上，转身出去了。

门又锁上了。

我蹲下身，从碗底摸出一小块咸菜疙瘩，就着稀饭咽下去。

得吃东西。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中午的时候，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

我透过柴房门板的缝隙往外看，王德贵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夹克，头发抹了油，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手里提着两条烟四瓶酒。

"大强兄弟！"他嗓门很大，"东西都备齐了，明天一早来接人！"

赵大强迎上去，两人勾肩搭背。

"放心，明天保证给你把人送上轿。"

"那五十万……"

"你先给三十万，剩下的婚后一个月内补齐。"钱美凤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茶。

王德贵搓了搓手："三十万现金，我明天带来。"

"成交。"赵大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着这一幕，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晚上，趁院子里没人，我又摸出了老人机。

苏敏姐的新消息。

"周主任已经联系了省台的记者。明天几点接亲？"

"早上八点。"

"收到。你注意安全，别跟他们硬来。"

我又发了一条："姐，我需要一个东西。花轿里能不能藏一个摄像头？"

三分钟后回复："我来想办法。"

我把手机塞回去，躺在稻草堆上。

明天，就是明天了。

第三章

天还没亮，我就被吵醒了。

院子里人声嘈杂，钱美凤指挥着几个帮忙的邻居布置场地。

红布、鞭炮、大红喜字，贴了满院子。

"快点快点！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