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酉金------------------------------------------，天色已经黑了大半，离罗公公来宣旨，只有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了。，顾清商小口喝着，屋里只有匙羹与碗撞击的清脆声音。，问道：“县主，你是不是和侯爷吵架了？”，转而道：“玲琅，点一炷香吧。”，自然照做，火光舔过细香的头，两者合而为一，这根香便好似头脑发热，冒起袅袅的烟来。，感觉**在炉上的不是香，而是自己，一直在火烧眉毛。，自救浮出水面之后，竟然回到了三年前。，只不过当时因为自己贪玩而错过了，谢蕴本就不想娶她。？“县主，宫里来人了，王爷催着让您赶紧到前厅去呢。”门外传来嬷嬷的声音。“知道了。”，到铜镜前简单补了口脂，便开门往前厅去。，顾清商一脚踏入灯火通明的前厅。，面色不虞，显然已经等了一阵。看见顾清商走进来，眉头微拧，语气不善：“又去哪里野了？让你早些回来候着，你倒好，让宫里的贵人等你一个。”，罗公公坐右位，正小口吹着盖碗茶。
顾清商瞥了一眼，屈膝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女儿知错。”
罗公公两鬓斑白，却没长胡须，眉眼间都是和蔼的笑意。此刻见正主来了，便把手上的茶盏放下，“不妨事，老奴也刚到不久。既然到了，便领旨吧——”
“公公，且慢。”顾清商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顾天元脸色一沉，“清商，不得无礼。”
顾清商没有理会父亲，只看着罗公公，语调和缓：“公公恕罪。臣女有一事，需亲自面圣，向陛下陈情。不知公公可否代为通传？”
厅中安静了一瞬。
罗公公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晋王府的嫡女，京中有名的才女，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赐婚的圣旨还没宣读，她就要面圣——这倒是头一回遇见。
“县主，”公公笑容不变，声音却淡了几分，“陛下日理万机，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您若是有话，不妨先接了旨，再……”
“此事事关重大，”顾清商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臣女不敢假手于人，唯有当面奏明陛下。臣女听闻陛下正寻一能人，臣女不才，自幼由前朝翰林刘文远的关门弟子教导，对经史子集略懂一二，愿自荐为陛下分忧。”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顾天元却是反常，竟没有开口。
罗公公竟也没有恼，反而哈哈大笑两声，将那写着圣旨的卷轴收入袖中，不慌不忙道：“明日，县主与侯爷一同来上朝吧。”
言罢，起身拂袖去了。
顾天元少见的没有斥责顾清商，只是一言不发，也拂袖走了。一众洒扫奴仆自然也依次退去，刚刚还热闹的前厅，只留下顾清商一个人呆站着。
早春的天气古怪多变，不可捉摸，天上的雷公似乎兴趣盎然，一声闷雷随着一道耀眼的闪电，狠狠砸在顾清商的耳膜当中。
“风雨欲来啊。”顾清商喃喃道。
大雨在清晨就偃旗息鼓，顾清商和吵嚷不休的噪鹃一同起身，指挥玲琅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满玉推门进来，话音与门的响动一同响起：“姑娘，侯爷已经在侧门等您了。”
谢蕴着一身紫色朝服，腰间一条银丝腰带，长身玉立，看着倒是一表人才。他套了马车来接顾清商，毕竟二人要上朝演一出戏，这也是理所应该。
见顾清商出来，谢蕴低声道：“确定想好了？”
顾清商点头，“自然想好了。倒是你，***那边——”
谢蕴做出一个请上车的手势，笑道：“这就不劳烦我们大小姐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顾清商也不再多言，扶着玲琅的手上了马车。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与朝阳一同往皇城驶去。
金殿之上，文武分列，庄严肃穆。
顾清商已经是第二次跪在这里，上一次，还是接旨嫁给谢蕴的时候。
当时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天恩浩荡，为她带来一段好姻缘。
如今心中却只剩下一片清明。
“陛下，”谢蕴抱手上前，“臣今日带县主前来，是有本要奏。”
龙椅上的皇帝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昨日陛下赐婚，臣思虑再三，不敢领受。臣与县主虽自幼相识，却性情不合，难为良配。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谢蕴此言一出，殿上立刻有了窃窃私语声。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目光从谢蕴身上移到顾清商身上，不知是何意味。
谢蕴继续说道：“臣斗胆举荐——晋王嫡女顾氏，自幼饱读诗书，通晓天文地理，才学之名冠绝京城。陛下若肯用其才，胜过将她困于后宅之中。臣听闻陛下有意遣人前往东南列岛寻访前朝遗宝，顾氏正堪此任。”
殿中的议论声逐渐变大，一时之间嘈杂不堪。
皇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来了些兴趣，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县主，”皇帝的声音不辨喜怒，“谢卿所言，你作何想？”
顾清商伏低身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臣女愿为陛下分忧。”
“你一个女子，出海远行，不怕？”
“臣女怕。”顾清商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那个人，“但臣女更怕庸碌一生，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也辜负了自己此生所学。”
皇帝看了她很久。
殿中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三分。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既如此，朕便准了谢卿所请。赐婚之事，就此作罢。顾清商听旨——朕封你为景嫔，即日筹备，替朕往东南列岛走一趟。寻到宝物之日，便是你回京之时。”
“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
顾清商叩首下去，额头再次接触到冰凉的地砖，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世，她要走完全不一样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