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凤仪宫。皇后沈清漪独自坐在灯下，手中翻着一本《大燕会典》。她在查一条旧制——关于帝王外室的旧制。德全在殿外求见时，她搁下书，揉了揉眉心。“陛下今晚去了哪里？”德全躬身，“去了无名宅院。”沈清漪颔首，“本宫知道了。”她重新拿起书，翻到那一页。上面写着：凡帝王外室，无册封者，不入玉牒，不受宫规保护。
她合上书，望向窗外的夜色。沈如意，沈家的远房堂妹。她从未见过这个堂妹。但此刻，她忽然有些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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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宅院。
如意躺在床上，睁着眼。今夜他没有留宿，批完折子便走了。走之前，他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很轻，像从前一样。但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听见青杏在外间翻了个身。小丫鬟大约也没睡着。她把被子拉高，裹住自己。淑妃的簪子，贵妃的如意，贤妃的琴曲，德妃的沉默，皇后的注视——后宫的女人，都在看她。有人试探，有人出手，有人观望，有人等待。而她只有一座没有牌匾的宅院，和一句“不喜欢”。
她闭上眼。她不知道明日还会有什么送来，不知道后日又会有什么新的手段。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需要走出去。她需要更多。
窗外，中元节的月亮圆得惊人。石榴树下，最后一朵榴花在月光中坠落，落在空荡荡的石凳上，那是他每晚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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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如意收到了一只鸟笼。
鸟笼是竹编的，精巧玲珑，里面关着一只画眉鸟，毛色鲜亮，叫声清越。随笼附了一张字条，没有落款。只写了一行字——
“笼中的鸟，飞不出宫墙。好生养着，莫要折了翅膀。”
如意的指尖停在字条上。不是贵妃的笔迹，不是淑妃的笔迹。是谁。贤妃？德妃？皇后？还是后宫某个她从未听过名字的女人？
青杏凑过来看：“小姐，这……”
如意将字条折好，收入袖中。
“挂到石榴树上。”
“小姐？”
“挂上去。”
青杏不敢再问，搬了凳子把鸟笼挂上石榴树枝。画眉鸟在笼中扑棱着翅膀，叫了几声，清越婉转。
如意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只鸟笼。
笼中的鸟，飞不出宫墙。好生养着，莫要折了翅膀。
她忽然笑了。一个极淡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的笑。
“青杏。”
“奴婢在。”
“从明日起，每日辰时，把这只鸟笼提到巷口去。让它在巷口的槐树上叫一个时辰，再提回来。”
青杏愣住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让送笼子的人知道——我看见了。我不怕。”
如意转身走回屋内。身后，画眉鸟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清亮。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梳理长发。镜中的自己，眼窝比一月前深了些，颧骨比一月前高了些。但那双眼睛比一月前更沉静了，像被淬过火的刀。
她放下梳子。
石榴树上，鸟又叫了一声。
他教会我，帝王的情分就像握在手中的玉——他愿意时，掌心温润。
他不愿时，五指一松，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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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四年，七月二十。
无名宅院的日子，正在悄悄改变。
自从上回如意说了想学骑马，李非便命人牵了一匹温驯的青海骢，拴在后院马厩。每旬逢三，周淮会来教她一个时辰的马术。马上功夫涨得不快，但她喜欢那种风吹过耳际的感觉——在宅院里闷了一个多月，这是她唯一能名正言顺走出那扇黑漆小门的时辰。
这日黄昏，如意练完马回来，浑身酸疼，泡在浴桶里半晌才缓过劲。青杏端了碗绿豆汤进来，一边替她绞头发一边絮叨：“小姐，周统领今日夸你进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