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方才说,就是朕发火,你也受得住?”
“……唔?”
萧衍没有回答。
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姜莺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金属贴着皮肤,冰凉得让她打了个激灵。
“陛下!”她慌了,下意识要挣。
挣不开。
像一只被锁住的蝶。
萧衍垂眼看着她的手腕,眼底那层混沌的酒意已经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暗沉的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
姜莺莺摇头,眼眶红了,可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越挣扎,就越……
萧衍再没有解释。
只是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坛酒,拍开泥封,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不是方才那种呛人的烈酒气味,而是一种醇厚的、带着花香的甜糯。
他倾了倾酒坛。
琥珀色的酒液从坛口淌出,拉成一条细细的线。
冰。
凉。
……
姜莺莺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能仰着脸看他,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萧衍放下酒坛。
低下头,凑近她的颈侧。
不是x
是x。
他微微侧过脸,鼻尖从她的耳垂一路缓缓滑到锁骨,像在品尝什么。
呼吸落在她被酒液浸湿的皮肤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冰凉的酒渍。
一冷一热交替碾过,姜莺莺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呜咽的声音。
“陛……陛下……”
眼含水雾、双手被锁在架子上动弹不得,萧衍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拇指从她的唇角缓缓滑过。
“朕可以骂人,可以罚人,可以摔东西——莺莺,这可是你说的。”
姜莺莺的睫毛颤了颤。
“朕想了想。”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骂人没意思,罚人没意思,摔东西——”
“也没意思。”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被酒液浸湿的衣领上,落在她绷得笔直的两只手腕上。
“……还是这个,有意思。”
寿康宫。
烟火一簇簇绽开,将整座皇城照得亮如白昼。
听说今夜又是姜妃侍寝,太后面沉如水,手中佛珠拨得咔咔作响。身旁的宫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哼,他如今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哀家过生辰,也不知道陪哀家,巴巴地往那狐媚子跟前凑。”
萧蔷坐在下首,拈了颗葡萄扔嘴里,“皇兄若是真留下来陪您,您又要嫌他碍眼,变着法儿赶他走了。”
太后转过头,瞪她:“逆女!”
“……”
萧蔷咽下葡萄,面不改色。
“……”
萧蔷也不知道类似的这话,她说过多少回了。
母后与皇兄对峙,宫人们不敢劝。
出嫁以前,回回都是她来劝架。
如今好不容易回趟娘家,还得听这些。
“母后,您跟一个妃子置什么气?”
长公主叹口气,惯常当起了和事佬,“舅舅的酒瘾,您该管管了——当着****,那样烂醉,皇兄毕竟是皇帝,不当场处置,就已经是对母后最大的孝心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太后沉默,就别过脸去。
烟火绚烂,仿若一如往昔。
萧蔷蓦然想起元光二年的烟火,也是这样盛大。
将相相争,皇兄在殿外跪求,求舅父高抬贵手,放老师一马。
她那时还小,并不懂什么叫先帝遗诏。
只记得舅父烧东西的时候,那么仓皇,又那么决绝。
而母后闭门谢客,一再放出话去:
“老东西一天不死,哀家就绝不进食!”
帝师血溅刑场的那天晚上,烟火照亮了整座皇城。
甥舅离心,凭慈宁宫后来再怎样劝和,也是无力回天。
一朵金色的烟火绽开,又散成满天星雨。接着是一蓬紫色的,再是银白色的,层层叠叠,形状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