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西门珩闭着眼,静静的,等待柔软的触感落下。
然而,苏昀希的指尖只是在领口处顿了顿,而后慢条斯理地捏住一粒松开的睡衣扣子,精准地推入扣眼。
“大壮,谁给你穿的衣服,扣子都没系。”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嫌弃,“看来你没我,真是不行。”。
西门珩的意识僵住。
一时间,他心口的位置,突然就空了一块。
苏昀希说完,径直走向窗边的沙发,整个人陷了进去。
“你开心……我关心……灿烂不一定有许多黄石黄金……”
西门珩:?
上班时间又在玩手机!
“哪里跑调了?明明和我唱得一样棒棒哒。”苏昀希嘀咕了一句。
“一天一天贴近你的心~”
西门珩:……
如果老天能让他醒过来,一定要像苏昀希一样,格外自信地活一回。
你以后还亲西门珩吗?大铃冒泡。
亲,怎么不亲。苏昀希划着手机屏幕,我不是那种拿钱不干活的人。
既然他有个白月光,那人又不是我,就无所谓了。苏昀希轻笑一声,不然像我这样的女孩儿,很容易被人爱上的。赚钱而已,我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那你怎么还不去亲?大铃不解。
今天的钱,你已经给了,忘了?
顶格,二十万。
大铃:好吧
确实给了,为了让苏昀希回来。
你是不是还有顾虑?大铃小心翼翼地问,它还是不放心,担心苏昀希多想我跟你说,你真不是他的白月光。
那个当然不是我。苏昀希撇了撇嘴,小时候,村里的小男孩儿们都说我漂亮又温柔,看我一眼就被迷得浑身发抖
大铃:……
他们八成不是被迷得,而是吓得。
“哈哈。”苏昀希不知道大铃在想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一想到大壮的白月光,她就想笑。
早恋见过,没见过那么早的。
上***时候遇到的人,能让西门珩念念不忘这么多年,这记性也是够好的。
她就不行。
好像上小学之前的事,完全不记得了。
奶奶说,她出生后没多久,父母就走了。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连一张照片都没给她拍过。
她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家里也没有父母的照片。
她问过奶奶,奶奶就说他们没良心,丢下祖孙俩早早走了。她一生气,把照片全烧了。
这导致小希希一度以为,父母是嫌弃她们,自己出去潇洒了。
后来才明白,是出车祸走了。
苏昀希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阎君,我父母在下面过得怎么样?
估计不怎么好,奶奶都没给他们烧过纸。
没问题。大铃立刻应下,叫什么名字?
苏五仁,贾曲诗。
还有,你帮我问问烧什么纸管用。许爷爷说要烧白色的,老王头儿说烧**的。我小时候给他们烧过作业本,不知道收到了没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发现大铃一直没出声。
怎么不说话?
我用小本本记呢,当个事办。大铃的声音听起来很郑重。
苏昀希被它逗笑了。
既然大铃这么够意思,她也不能太小气。
苏昀希从沙发上站起身,重新走回西门珩的床边。
是时候完成今日打卡了。
她俯下身。
西门珩的心又一次紧张起来。
那股桃子香再次将他包围。
大铃也屏住了呼吸,满心期待。
苏昀希的唇停在距离西门珩不到半厘米的地方,动作突然顿住。
大铃:怎么了?
西门珩:怎么了?
苏昀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西门珩的脸颊。
“我想吃月饼了,一会儿再吃你。”
王妈说了,她这次回来,工资涨到一百万。
不仅如此,她还可以点菜。想吃什么,告诉王妈一声,马上就有人送来。
怎么那么突然呢?
不突然。苏昀希说,一想起我爸的名字,我就想吃月饼。
月饼又跑不了,你先亲。
大壮也跑不了。
大铃沉默了。
你就先亲吧。它开始劝,万一亲醒了,你想吃月亮,王妈也会想办法给你弄来。
你急什么?苏昀希挑眉,难道阎君告诉你,我可以把他亲醒?对了,你都能和阎君肩并肩了,怎么不问问他,大壮什么时候醒?
阎君说了……大铃的声音越来越小,大壮能活到九十,只是……不知道是躺到九十,还是跑到九十。
话音未落,它又开始细细地哭。
苏昀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好好,我亲,亲亲亲。
她重新俯下身。
西门珩心里冷哼。
怎么又不吃月饼了?
我比月饼好吃?
呵,这个女人。
哪怕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依旧是让她欲罢不能的男人。
就在他的唇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时,苏昀希再次直起了腰。
主人,还想吃月饼?大铃绝望地问。
嗯,想吃的东西就要马上吃到嘴里。
你不会是怕把他亲醒吧?大铃一针见血,他又不是睡美人,你又不是王子。
被戳中心事的苏昀希立刻反驳。
怎么会?我不看童话,我看青春疼痛文学,女主是会拍死男主的。
那确实挺疼的。不过,主人,我要再次提醒你,你真的不是大壮的白月光。
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苏昀希感觉自己职业病犯了。
什么男主女主的,她和西门珩现在只能算得上唇友谊。
还是亲吧。
不能被一只猫看扁了。
但实话实说,她真的有预感:西门珩会睁眼。
毕竟王妈一再强调,大壮随时可能醒,让她做好准备,不要再被吓到。
苏昀希伸手抽了两张纸巾,啪的一声,平整地盖在了西门珩的脸上。
有钱真是好,抽纸都是带蕾丝花边的。
醒就醒吧。
别跟她大眼瞪大眼就行。
西门珩:?
什么东西?
一股被雨水浸透过的翠绿竹叶所散发出的清冷香气,丝丝缕缕的钻入他的鼻孔。
这高级的味道……是他床头的抽纸?
为什么把抽纸盖他脸上?
难道是……怕他会醒?
原来她刚才犹犹豫豫,是在害怕。
西门珩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那他,偏!要!醒!
一股强烈的求醒欲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他仿佛能感觉到血液在沸腾,所有的力量都在向眼皮汇聚……
嗯……
西门珩在心里发出一声闷哼。
苏昀希已经吻上了他。
但只是蜻蜓点水,轻轻碰了一下,就立刻直起了身子。
打卡完成,撤退。
主人,别忘了把纸拿开。大铃提醒。
苏昀希“哦”了一声,伸手拈住那两张纸巾,随手一揭。
入目,是一双漆黑、深沉,带着几分未褪尽寒意的眼睛。
苏昀希睫毛剧烈轻颤,像受惊蝶翼。
西门珩竟然真的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紧紧锁视着她,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
因为早有预感,苏昀希出奇地冷静。
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眼疾手快,再次把那两张纸巾盖回了西门珩的脸上。
啪。
动作整齐划一。
大铃在脑海里发出了高分贝爆鸣:啊啊啊啊!大壮醒了!真的醒了!
苏昀希按着纸巾,手心微微发汗:应该是吧。
他怎么不动啊!
主人,你倒是让我看看啊,快把纸拿起来!
苏昀希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层纸。
还没等她完全揭开,卧室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大壮醒了?”乔玉茹的声音带着颤抖,整个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大壮是不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