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乔玉茹像一枚**，径直射向西门珩。
苏昀希蓦地瞪大眸子，赶紧侧身撤退，给老人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乔夫人怎么来了？她也没喊人啊！
念头刚闪过，乔玉茹已经扑到了床边。
她一把扒拉开西门珩脸上的纸巾，然后，愣住。
西门珩睁着眼。
乔玉茹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停顿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俯身，一把将西门珩*起来，紧紧搂进怀里。
西门珩的下巴搁在乔玉茹的肩膀上，他整个人被迫以一个僵硬的姿势被抱着，视线越过***肩头，正好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苏昀希。
乔玉茹的哭声惊天动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大壮！我的大壮！你终于醒了！奶奶就知道你能醒过来！”
可她怀里的西门珩，胳膊软软地垂着，毫无反应。
苏昀希伸长脖子，好奇地打量着他。
死鱼脸上一双死鱼眼。
这人……怎么看着不像真的？
主人……我怎么觉得大壮像玩偶……大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抽抽噎噎地响起。
苏昀希深有同感。
她小步挪过去，试探性地伸手，在西门珩眼前晃了晃。
那双眼睛，纹丝不动。
连最轻微的眼球转动都没有。
她胆子大了一点，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西门珩的头随着她的力道微微后仰，又弹回来，眼神依旧空茫。
苏昀希心头一颤，慢慢退开。
此时此刻，西门珩的内心世界快疯了：有本事戳我嘴，看我不咬断你好看的手指！
他确实没醒。
但能听见，能看见，就是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种折磨。
“老夫人，医生来了。”
王妈领着医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乔玉茹听到声音，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西门珩。
她转身，满脸泪痕，却带着灿烂的笑，对着众**声宣布：“大壮醒了！大壮真的醒了！”
苏昀希默默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什么都没说。
有时候人们不止讨厌坏消息，也会讨厌带来坏消息的人。
“老夫人，大少爷没醒。”医生拿出小手电，只检查了西门珩的瞳孔，就得出了结论。
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乔玉茹的希望之火上。
“怎么可能？他明明睁开眼睛了！我还抱他了！大壮，大壮，你怎么不理奶奶呀？”
她伸手去摇西门珩的肩膀，可对方依旧一动不动。
医生耐心解释：“老夫人，大少爷这种情况，和打喷嚏一样，都是无意识的生理反应，并非是意识觉醒的信号。”
乔玉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医生的鼻子，泪水汹涌而出。
“把他扔出去！我不想听他说话！把他给我扔出去！”
医生一脸为难：“老夫人，我知道您心里着急，但您先别急，别别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乔玉茹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子软了下去。
“老夫人！”王妈惊呼。
苏昀希离得最近，眼疾手快地跨上一步，稳稳地托住了她。
老人轻飘飘的，倒在她臂弯里，脸上犹自挂着泪痕，眉头痛苦地蹙着。
苏昀希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闷地难受。
这一刻，她忽然希望自己真是童话里的王子。
干脆给大壮亲醒算了。
卧室里很快又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乔玉茹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走了，王妈和医生也跟着离开去照看。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昀希走回西门珩的床边，把刚才弄乱的被子重新给他盖好，仔细掖好边角。
“大壮，你呀，快点醒吧。”
“干什么虚晃一枪，看把乔夫人给急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意识深处，正在“内心哭惨”的大壮，猛地一顿。
这个女人……竟然还会说这种话。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感动不过三秒。
苏昀希一抬眸，与他对视上。
那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在安静的房间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瘆人。
她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后仰。
紧接着，她唰唰抽了两张纸巾，捏在手里，就想往西门珩脸上盖。
眼不见为净。
西门珩的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你再敢把那东西盖我脸上，你就完了！
苏昀希的动作忽然顿住。
纸巾悬在半空中。
西门珩心里一紧。
真不盖了？
听见他心声了？
只见苏昀希犹豫了一下，又把那两张纸塞回了抽纸盒里。
“算了，活人脸上盖白纸，太晦气。”她自言自语，“你要是真走了，那真是要了乔夫人的命了。”
西门珩默默松了口气。
算她还有点良心。
可苏昀希一转头，再次对上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太僵了。
像蜡像。
她想了想，伸手摸向自己的头顶，取下一个小猫**。
西门珩眼睁睁地看着那亮晶晶的塑料制品，朝着自己的头顶缓缓靠近。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心里的警报开始爆鸣。
拿走！
我不要戴那种东西！
快拿走！
不要！
苏昀希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精神电波。
拨开他额前的黑发，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将**稳稳地戴了上去。
她左右端详了一下，觉得不够。
于是，伸出双手，拇指按住西门珩冰凉僵硬的两边嘴角，用力向上一推——
强行，在他脸上提起一个巨大、灿烂、但无比诡异的微笑。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歪了歪头。
“嘻嘻，卡哇伊呀，大壮。”
西门珩：“……”
已死机，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