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在想什么？”

许枝意被这句话拉回神，抬眼看了他一下，明显犹豫了两秒。

“我今天……不小心看到你以前的照片了。”

纪樾的动作顿了一下。

许枝意立刻坐直，连忙补充：“在书房里！我不是故意翻你东西，我是去拿充电器，不小心碰倒了书……”

“我知道。”纪樾打断她，语气倒是平静，“你看到了什么？”

许枝意抿了抿唇，声音放轻了些：“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你大哥的。”

“嗯。”

许枝意迟疑片刻，终于还是顺着心里的疑问，试探着问道：“你大哥比你大几岁？”

“五岁半。”

“他看起来很温和，”许枝意轻声说，“像那种很好相处的人。”

纪樾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却像并没有在看。

“他确实很好相处。”他开口，“纪家上下，没有人不喜欢他。”

这句话听起来像夸赞，可语气里那点若有似无的冷意还是让许枝意捕捉到了。

“那你呢？”她忍不住问，“你也喜欢他吗？”

纪樾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点好奇。”许枝意低声说，“今天看到照片，突然有点想知道。”

纪樾沉默了一会儿，喉结轻轻滚动。

“***生他时难产去世，后来我爸娶了我妈。他从小就很懂事。”

许枝意又问：“那**妈对他好吗？”

纪樾静了几秒才答：“不算差，也不算好。就是客气。”

许枝意脑中又浮现出那张全家福里，纪京年和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感。

纪樾垂下眼，继续道：“大哥对我一直很好，从小到大都很照顾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眉心拧起。

“但有时候，我觉得我看不懂他。”

许枝意怔住。

“他永远都是笑着的，从小到大，我几乎没见过他生气。无论对谁他都很有分寸，很温和，也很会照顾人。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最好的哥哥，最懂事的儿子，最不会出错的那个。”

“但你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所以我一直和他不算亲近。”

客厅安静下来，电视里的笑声衬得这沉默更明显。

许枝意看着他，犹豫了下，还是轻声说：“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纪樾看了她一眼，嘴角很轻地扯了扯，算不上笑。

“也许吧。”

许枝意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纪樾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反而在下一瞬回握住她的手。

许枝意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图书馆了。

说有段时间，其实还算是客气的说法。

若要认真追溯起来，她原本就不是那种会自觉往图书馆跑的人。

她过去偶尔去一次图书馆，多半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在书架间漫无目的地绕上两圈。

最后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喝完一杯奶茶，再慢悠悠地摊开书本，做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纪樾提醒她来的。

早上那会儿，她整个人还陷在被窝里，半梦半醒，连眼睛都不太愿意睁开。

纪樾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床边整理袖口，侧脸被晨光勾出冷净而利落的线条。

他垂眼看她，声音低低的，“今天去一趟图书馆，把那几本资料借回来。”

许枝意把脸埋在枕头里，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书单我发你手机上了。”纪樾又说。

“嗯……”她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尾音软得几乎发黏。

纪樾顿了顿，看着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赖在被子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