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心在农村干它一百年

秘密试种，初露锋芒------------------------------------------，在泥地上投出几道细长的光斑。李小乐睁开眼，胃部的绞痛让她瞬间清醒。，生怕惊动草席上还在沉睡的弟弟。李小鱼蜷缩在角落里，小脸在睡梦中依然皱着，时不时发出几声梦呓般的抽噎。屋角传来祖母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那不过是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土灶。她掀开破陶罐的盖子，借着晨光看清了里面仅剩的东西：小半罐发黑的杂粮，混杂着不知名的草籽和麸皮，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放进陶锅里，加满水。生火是个技术活，原身的记忆让她勉强掌握了用火石和干草引燃的技巧。浓烟呛得她咳嗽起来，眼睛被熏得发红。火苗终于蹿起，**着锅底。，稀得能照见人影。李小乐盯着那锅粥，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这点粮食，最多再撑两天。两天后，如果找不到新的食物来源……“阿姐……”，小鼻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醒了？”李小乐盛出一碗最稠的粥，吹凉了递过去，“慢点喝，烫。”，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喝起来，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停下。李小乐又盛了一碗，走到祖母身边。，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呼吸粗重。李小乐小心地扶起她，一勺一勺地喂粥。祖母吞咽得很艰难，每喝一口都要喘上好一会儿，但那双枯瘦的手还是紧紧抓住了碗沿。“小花……”老人声音嘶哑，“苦了你了……不苦。”李小乐轻声说，又喂了一勺，“奶奶，**好养病，家里有我。”，锅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粥汤。李小乐把锅底刮干净，倒进自己碗里——那几乎就是米汤，混着几粒没煮烂的杂粮。她几口喝完，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但饥饿感依然如影随形。“小鱼，你在家照顾奶奶，阿姐出去找点吃的。”她摸了摸弟弟的头，“别出门，有人来敲门也别开，记住了吗？”，小手紧紧攥着空碗。
李小乐从墙角拿起那把锈锄，又小心地从怀里掏出那几块土豆——昨晚她藏在草席下，用破布包着。土豆块茎在晨光下泛着淡**的光泽，芽眼处已经冒出了细小的白点。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村坐落在两山之间的谷地，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她家的三亩坡地在村子最西头，也是最贫瘠的一块——土层薄，石头多，往年种点高粱都收成寥寥。
但李小乐没有去那三亩地。
她沿着屋后的小路，绕过几丛枯黄的灌木，朝更偏僻的山脚走去。那里有一片荒地，长满了荆棘和杂草，平时连放羊的孩子都不愿去。土地贫瘠，石头露出，但在李小乐眼中，这恰恰是最理想的试验田——隐蔽，无人关注。
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草叶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她走到荒地最深处，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住脚步。这里背风，向阳，而且从村道方向完全看不见。
她放下锈锄，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土壤。
土质确实很差，砂石多，黏性不足。她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缺乏有机质，保水保肥能力都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排水性好，不易积水，而且因为常年荒废，没有连作障碍。
“先改良土壤。”她低声自语，开始动手。
锈锄很钝，每挖一下都要用尽全力。砂石地坚硬，锄头砸下去经常被弹开，震得虎口发麻。李小乐咬着牙，一锄一锄地翻着地。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单衣，冷风一吹，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翻出一块约莫两丈见方的地块，深度挖到一尺左右——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然后她开始捡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块被堆到一旁，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像鸡蛋。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几条蚯蚓，这让她眼睛一亮。
“有蚯蚓，说明土壤还有活性。”
她把蚯蚓小心地放回土里，然后开始整理地块。按照现代垄作的方法，她起了一垄一垄的土埂，垄高约半尺，垄宽两尺。这样既能提高地温，又便于排水，还能增加土壤通气性。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李小乐直起腰，感觉腰背酸痛得像是要断掉。她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土豆块茎。
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用清水冲洗过——那是她带来的一个小竹筒里装的溪水。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土豆放在石头上，开始切块。
每一刀都要确保芽眼均匀分布。她凭借记忆中的知识，把每个土豆切成三到四块，每块至少带一个饱满的芽眼。切面要平整，不能撕扯。切好的块茎放在干净的布上晾着，让切面自然风干，形成保护层——这样可以减少腐烂的风险。
这个过程花了将近半个时辰。等她切完所有土豆，太阳已经有些偏西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后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施肥。
没有化肥，没有有机肥，她只能就地取材。她在荒地周围收集枯草落叶，堆在一起，又捡了些干树枝。用火石点燃，小火慢慢焚烧，制成草木灰。燃烧产生的热量让她冻僵的手脚暖和了一些，烟味混杂着草木焦香，在空气中弥漫。
她还找到了一些半腐烂的落叶层，那是经年累月堆积形成的腐殖质。虽然量不多，但聊胜于无。
她把草木灰和腐殖质混合，均匀地撒在垄沟里，然后用锄头浅浅地翻拌，让肥料与土壤混合。
一切准备就绪。
李小乐蹲在垄边，用手在每垄土上挖出小坑，深度约三寸。她把土豆块茎芽眼朝上放进去，覆土，轻轻压实。每个坑间距一尺半，每垄种两行。
种完最后一颗，她在每垄地头插了一根削尖的小木棍作为标记。然后她退后几步，看着这片刚刚种下希望的土地。
两丈见方，种了大约三十株土豆。如果一切顺利，按照最低产量估算，每株产一斤，秋天就能收获三十斤。三十斤土豆，够他们祖孙仨吃上一个月。如果留种扩大种植……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遥远的规划暂时压回心底。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些土豆活下去。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李小乐收拾好工具，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朝旁边的山林走去。
饥饿感又开始翻涌。土豆要三个月才能收获，这三个月，他们不能只靠那点发霉的杂粮度日。
山林里树木稀疏，多是些耐旱的灌木和杂草。李小乐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调动着脑中有限的植物学知识——大部分来自原身的记忆，小部分来自她自己的常识。
她发现了几丛马齿苋，虽然已经有些老，但叶子还能吃。她小心地采摘嫩叶，放进随身带的破布袋里。又找到一些野葱，辛辣的气味让她精神一振。最让她惊喜的，是在一处背阴的岩石缝里，发现了一小片鱼腥草。
“清热解毒，对咳嗽有帮助。”她想起祖母的病情，赶紧蹲下身，连根带叶小心地挖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李小乐警觉地回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从另一条小径走过来。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野菜。
是邻居张婶。李小乐在原身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人：寡妇，丈夫三年前病逝，独自带着一个十岁的儿子过活，性格老实，在村里不太说话。
张婶显然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张婶。”李小乐主动开口。
“小花啊。”张婶走近了些，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鱼腥草上，“挖草药呢？”
“嗯，奶奶咳得厉害，找点草药试试。”
张婶叹了口气：“***那病……拖了有半年了吧？不容易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挖着野菜。张婶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翻飞间，嫩绿的野菜就进了篮子。李小乐学着她的样子，但速度慢得多。
“你刚才……”张婶忽然开口，欲言又止，“在西头那片荒地那儿忙活什么呢？我看你翻地翻了一上午。”
李小乐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那块地荒着也是荒着，我想试着种点东西。”
“种东西？”张婶皱起眉，“那地石头多，种不出东西的。往年也有人试过，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我知道。”李小乐轻声说，“但总得试试。家里没粮了，不能干等着。”
张婶看着她瘦削的侧脸，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她沉默了一会儿，从自己篮子里抓了一把嫩野菜，放进李小乐的布袋里。
“这点你先拿着。”她说，“我那儿还有点去年的红薯干，晚上让狗子给你送些过去。”
李小乐愣住了：“张婶，这怎么行……”
“拿着吧。”张婶打断她，“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着，总能熬过去。”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不过小花，有句话婶得提醒你。你一个姑娘家，整天在外头跑，小心些。赵四那边……我听说，他这两天在村里放话，说你家那三亩坡地他势在必得。你小心他使坏。”
李小乐的心沉了沉：“谢谢张婶，我记着了。”
两人又挖了些野菜，太阳快要落山时，才一前一后下山。
回到茅屋，李小鱼正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看到李小乐回来，他眼睛一亮，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阿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李小乐摸摸他的头，把布袋放下，“看，阿姐找到好吃的了。”
她把野菜倒出来，挑出鱼腥草，仔细清洗干净。然后找来一个破瓦罐，把鱼腥草放进去，加满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煎。
草药的味道在屋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特殊的腥气。李小鱼皱着小鼻子：“阿姐，这个好难闻……”
“这是给奶奶治病的。”李小乐说，“小鱼乖，去陪奶奶说说话。”
药煎好了，她滤出药汁，端到祖母床边。老人已经醒了，眼神比早上清明了一些。
“奶奶，喝药。”
她扶着祖母坐起来，一勺一勺地喂药。药很苦，祖母喝得眉头紧皱，但还是坚持喝完了。
“这是什么草药？”老人哑着嗓子问。
“鱼腥草，清热解毒的。”李小乐说，“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老人喘了几口气，咳嗽了几声，但声音似乎没那么撕心裂肺了。她看着李小乐，枯瘦的手握住孙女的手腕：“小花……你从哪儿学的认草药？”
李小乐早有准备：“爹以前教过一些，我记在心里了。”
老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苦了你了……要是你爹娘还在……”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但这次咳得没那么厉害，咳完呼吸也顺畅了些。
李小乐心里松了口气——草药见效了。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缓解症状，争取时间。
她起身去煮野菜粥。马齿苋和野葱切碎了放进粥里，再加一点张婶给的红薯干——那是狗子傍晚时送来的，一小布袋，大概有半斤。粥煮得稠了些，野菜的清香混合着红薯的甜味，让整个茅屋都有了暖意。
祖孙仨围坐在灶台边，就着微弱的火光喝粥。这是几天来第一顿像样的饭，李小鱼吃得头都不抬，小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吃完饭，李小乐收拾好碗筷，让弟弟先睡下。她坐在门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检查那把锈锄。
锄头确实太钝了，今天翻地效率太低。她需要工具，需要种子，需要肥料，需要的东西太多了。但最紧迫的，是时间。
赵四只给了三天期限。三天后，如果她不答应卖地，对方肯定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那三亩坡地她不能丢——不仅是父母的遗物，更是未来扩大种植的基础。
但五百文钱……她现在连五文钱都拿不出来。
夜色渐深，茅屋里只剩下祖母平稳的呼吸声和弟弟轻微的鼾声。李小乐轻轻推开门，走到屋外。
夜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山风带着凉意吹过，远处的山林在夜色中化作一片深黑的轮廓。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村庄寂静。
她靠在土墙上，仰头望着星空。
这个世界没有工业污染，星空清澈得让人心悸。那些熟悉的星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星图。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晚上，也是在工地加班到深夜，抬头看天时，城市的霓虹淹没了星光。
“回不去了。”她低声说。
那就只能向前走。
她开始在脑中规划下一步：第一，确保土豆成活，定期除草、培土；第二，继续寻找可食用植物和草药，解决短期食物问题；第三，想办法弄点钱——或者以物易物，换取必要的工具和种子；**，也是最棘手的，应对赵四的威胁。
关于**点，她有几个模糊的想法，但都需要更多信息和资源。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了解村里的权力结构，了解赵四的弱点。
正想着，远处村道上传来一阵喧哗。
是赵四手下的泼皮们。他们似乎刚从镇上回来，喝得醉醺醺的，粗野的笑骂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四爷说了！那**的地，迟早是咱们的！”
“五百文？嘿嘿，等过两天，怕是三百文她都要求着卖！”
“那小丫头片子，瘦得跟柴火似的，还敢跟四爷较劲？”
“听说她今天还在西头荒地瞎忙活，笑死人了，那破地能种出个屁！”
声音渐渐远去，但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李小乐心里。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荒地里的土豆已经种下。
希望的火种已经埋进土里。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这火种燎原之前，守住这片土地。
夜风吹过，茅屋旁的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李小乐转身回屋，轻轻关上门。
屋内的黑暗很沉，但灶膛里还有一点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她在草席上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天一亮，她就要开始新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