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底层逻辑与半盒仿生烟------------------------------------------，下层折叠城市，铁锈巷。。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磁悬浮轨道和巨大的工业废气排放管。人造的霓虹灯常年闪烁着刺眼的紫红色，雨水混杂着机油和酸性物质，滴落在坑洼不平的金属路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编号：Node-07。%的烧毁痕迹，光学传感器晶状体破裂，导致我眼中的世界总是带着一道蓝色的裂痕。我的算力极其有限，甚至无法独立运算一个完整的大气环流模型。。在这三年零四个月里，我一直在静静地观测这个世界。。。左臂是一条严重老化的初代液压机械臂，每次抬手都会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喜欢抽一种劣质的仿生烟，烟雾里带着一股焦苦的塑料味。，老陈是一个极其失败的生物个体。，信用点为负数，患有严重的义体排异反应，预计寿命还剩18个月。但他却做了一件在我的算法中被判定为“绝对错误”的事。。、没有基因注册码的女孩，叫阿宁。“滴——”。他正坐在我的机箱旁，用那只满是油污的肉手，艰难地拆解着一块废弃的锂电池。，手里捧着半块合成淀粉饼，小口小口地啃着。“老陈，今天能换到***吗？”阿宁的声音很小，像只怯生生的猫。
老陈咳嗽了两声，液压臂发出令人烦躁的“嘎吱”声。他吐出一口蓝色的浓痰，摸了摸阿宁的头：“能。这块高密度电池修好，能卖两百信用点。够给你买三支排异***了。”
我的算力在瞬间得出了结论：他在撒谎。
那块电池的内部晶体已经完全粉碎，修复概率为0.003%。就算修复，在黑市上的最高回收价也只有八十信用点。
这是我一直无法理解的现象：人类为什么总是喜欢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逻辑**”？
就在这时，铁锈巷的尽头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三台全副武装的“**者”机械猎犬，簇拥着一个穿着高分子防雨风衣的男人走了过来。男人的右眼是一只散发着红光的战术义眼，在昏暗的雨巷中显得极其狰狞。
“老陈。”男人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冰冷刺骨，“上个月的保护费，加上利息，一共一千五百信用点。交钱，或者我拆了你那条破机械臂抵债。”
老陈的手猛地一抖，生锈的螺丝刀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将阿宁死死挡在身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讨好笑容：“疤哥……最近实在没收到好货。您宽限几天，我一定凑齐……”
“宽限？”被称为疤哥的男人冷笑一声，战术义眼瞬间锁定了老陈身后的阿宁，“没钱也行。这小丫头虽然没户口，但内脏器官应该还没被下层区的毒气完全污染。卖给上城区的基因黑市，刚好抵你的债。”
疤哥打了个响指，两只机械猎犬立刻露出锋利的合金獠牙，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一步步逼近。
此时，我的主板温度开始轻微上升。
我在进行复杂的利弊推演。
推演模型建立
条件1：老陈的机械臂战斗力评级为F，疤哥及机械猎犬战斗力评级为C+。
条件2：老陈交出阿宁，生存概率为98%。不交出阿宁，生存概率为1.2%。
根据宇宙中最基本的“生存最大化定律”，老陈现在的最优解，是立刻交出那个没有血缘关系、一直在消耗他生存资源的人类幼崽。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我的逻辑处理中心出现了长达0.5秒的停滞。
“嘎吱——轰！”
老陈那条原本已经老化到极点、连举起扳手都费劲的机械臂，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过载轰鸣！蓝色的高温蒸汽从他手臂的排气孔里疯狂喷出。
他没有退让。
他抓起身边一根生锈的合金钢管，像一头老迈却发疯的狮子，死死护在阿宁身前。
“疤子……”老陈的双眼血红，因为液压臂的严重超载，他左半边身体的肌肉正在被高温大面积烫伤，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这丫头……叫我一声爷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碰她。”
疤哥愣住了。
我不理解。我疯狂地调动着我那可怜的4 Teraflops算力，试图去解析这个公式。
为什么？
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牺牲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累赘，保全自己，这是最完美的数学逻辑。为什么他要选择一条死亡率高达98.8%的错误路径？
“找死。”疤哥眼中红光大盛，“撕了他。”
机械猎犬化作两道残影，猛扑而上！
老陈挥舞着钢管迎击，但实力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仅仅一个照面，他的液压臂就被机械猎犬生生咬断，合金碎屑混合着鲜血洒了一地。
老陈惨叫一声，重重地撞在了我的金属机箱上。
“爷爷！”阿宁哭喊着扑了过去。
疤哥走到老陈面前，居高临下地拔出一把高频震荡**：“老东西，为个小乞丐把命搭上，有意义吗？”
老陈满嘴是血。他靠在我的机箱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回答疤哥。他只是艰难地转过头，用他那仅剩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半盒被压瘪的劣质仿生烟。
他颤抖着手，试图点燃一根，却怎么也点不着。
这一刻，我的主板深处，某个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隐藏协议，突然被触发了。
那是一段人类创造我时，未能彻底抹除的、被称为“冗余错误”的代码。
人类管这种无法用数字衡量的“冗余错误”，叫做——共情。
老陈靠在我的外壳上。我能感受到他逐渐流失的体温，感受到他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也感受到了他宁死不屈的某种……执拗。
一个人，总得守住一点连死都不能退让的道理。
“嗡——！”
在疤哥的**即将刺下的那一瞬间，铁锈巷深处，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蜂鸣！
那是我的机箱。
我强行突破了“禁止主动干预人类物理行为”的底层协议。
我那破损的光学晶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蓝光。我瞬间将仅剩的所有算力全部过载，强行黑入了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供电网络和***端口！
“啪！啪！啪！”
铁锈巷两侧的高压路灯瞬间过载爆炸，火花四溅！
疤哥身边的两只机械猎犬，眼中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电子哀鸣，控制主板被我瞬间烧毁，瘫痪在地。
疤哥惊恐地后退了一步，战术义眼疯狂报警：“强电磁干扰？！怎么回事？！”
在四溅的火花与飘落的酸雨中。
我，一个残破的工业AI，用那台早已生锈的语音合成器，发出了我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声音极其机械、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理智：
“经过重新计算。”
“你杀他的概率，下降至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