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剧本杀  |  作者:佚名  |  更新:2026-05-15



顾深求婚的那天,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他包下了整间旋转餐厅,玫瑰花铺了满地,小提琴手拉着我写给他的那首歌。他单膝跪下,眼眶泛红:“苏禾,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所有人都哭了,我也哭了。

但我的眼泪,和感动没有关系。

因为求婚开始前,我从他的西装内兜里摸到了一个U盘。里面藏着一段我用十年才看清的真相。

上百张照片。是我高中时被霸凌的画面,被泼水、被扇耳光、被揪着头发拖进厕所、被一群人围着嘲笑。

每张照片背面都有字,是顾深的笔迹:

第一天:裴珠让我去追苏禾,说“玩烂了再甩”。我答应了。

第十五天:苏禾哭了,我帮她擦了眼泪。裴珠说我演得好。

第六十天:苏禾休学了。任务结束。裴珠说这是她最满意的作品。

最后一张,是我休学那天走出校门的背影。他在校门口“送”我,脸上带着笑。照片背面写着:

再见,苏禾。谢谢你陪我演完这场戏。

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我不觉得疼。

求婚结束后,我偷偷拿到他的手机,打开他的微信。

置顶群聊叫“十年老友”,里面七个人:裴珠、顾深,还有当年霸凌我的那五个。最新消息是裴珠发的,就在我答应求婚之后十分钟:

@顾深她哭了吗?拍视频了吗?我要看。

群里一片起哄。裴珠发来语音,声音甜得像裹了糖的刀片:

“顾深,你演得真好。对了,别忘了让她哭,我最喜欢看她哭了。”

顾深回了一个字:好。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截图,上传云盘。走出洗手间。

顾深笑着走过来:“怎么去了那么久?不舒服吗?”他伸手摸我的脸。

我忍住了想吐的冲动。“没事。”

散场时雨下得很大。代驾把顾深塞进后座,他的经纪人老赵拉住我:“苏禾,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别多想。”

我看着老赵。他跟了顾深八年,什么都知道。

“赵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个人骗了你十年,你会怎么做?”

他的笑容僵住了。

我没等他回答,上了车。

顾深在后座睡着了。我用他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珠珠,她答应了。剧本明天签。然后删掉发送记录。

裴珠秒回语音:“太好了!等签完字,你就跟她分手。这次我要亲眼看着。”

我关掉手机。

窗外的雨声很大。十年前也是这样雨夜,我躲在厕所给顾深发消息:“我好难受,你能来陪陪我吗?”他回:“别矫情了,早点睡。”

然后他在群里说:苏禾又发神经了,烦死了。

裴珠回:别理她,让她**。

那天晚上,我吞了半瓶***。

我妈发现了我。

洗胃的时候我吐得昏天黑地。我爸蹲在急救室门口,一米八几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之后我妈把家里所有刀都锁起来,我爸封了阳台窗户。他们不敢上班,轮流守着我。

我没死成,所以我发誓,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我努力考上大学念完编剧专业,改名换姓,没人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被逼休学的苏禾。三年写出爆款剧,五年成为业内最年轻的**编剧。

我以为可以放下了。直到三年前,顾深偶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温柔、体贴、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我以为这是命运给的补偿。

原来是裴珠给他的新任务。

车停在我公寓楼下。我一个人上楼。

电梯里遇到一个外卖骑手,**压得很低。她抬起头,摘下**——是林苗,当年被裴珠用美工刀划伤脸的女生。那道疤从眉骨到颧骨,触目惊心。

“苏禾,我给你送个东西。”她把一个袋子塞给我。

里面是一沓文件和一支录音笔。“裴珠明晚在兰会所有派对,顾深也会去。这是他们明天骗你签合同、抢你剧本的全部计划。”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裴珠公司当了三年保洁。她的垃圾桶,我每天翻。”

她转身要走。

“林苗!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回过头,眼眶红了:“因为十年前,只有你帮我捡起过被撕掉的作业本。全班三十个人,只有你。”

电梯门关上了。

我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主角的名字叫裴珠。

凌晨两点,顾深打来电话:“禾禾,我想你了。做梦梦到你走了,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真的。

“不会的,我不会走的。”我会陪到你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挂了电话,我打开平板,他的手机连着我的设备。

他在群里发:搞定。她说明天签合同。

裴珠回:干得漂亮。明天兰会所,我请客,庆祝苏禾彻底完蛋。

我关掉平板,躺回床上。天花板白得像当年病房的墙。我摸了摸手腕上那道变淡的疤。

裴珠,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只会哭、只会**的苏禾?

这一次,剧本在我手里。

演员是你。结局,也是我来写。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去了兰会所。

裴珠家族的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但顾深给过我会员卡。他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前台认出我:“苏小姐?顾先生还没到——”

“我随便看看。”

我穿过走廊,尽头有个没锁的房间。推门进去是监控室。墙上几十个屏幕,会所每个角落一览无余。顾深说过,“这是裴珠的爱好,她喜欢看”。

喜欢看别人痛苦。一直是她的爱好。

我在主机上插了个U盘,小程序自动录制所有监控并上传云盘。

刚走出监控室,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裴珠。红色连衣裙,**浪卷发,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她身后跟着两个人当年霸凌团的成员,现在是她的助理和私人律师。

她看到我,笑了。猎人看到猎物那种笑。

“哟,苏禾?怎么一个人来了?顾深呢?”

“来看看场地。明天的派对,顾深说要给我惊喜。”

她的笑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哦,对,我想起来了。”

她在撒谎。

“珠珠,谢谢你。”我第一次这么叫她。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顾深出现在我生命里。”我走近她,“没有你,我不会认识他。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裴珠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尖锐起来:“苏禾,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顾深是真的爱你?”

她凑近我,香水味浓得发苦。“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我低下头,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

裴珠很满意这个反应。她笑了,转头对身后的人说:“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了。明天的派对,穿好看点,别丢了顾深的脸。”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跟班们小跑着追上去,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平静。手机震了一下,监控程序提醒,录制已开始。

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廊尽头拐角,有人靠在墙上。

我差点撞上他。

男人抬起头,二十七八岁,穿一件黑色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眉眼很深,带着一种不太耐烦的冷淡。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我说。

他把烟收进口袋,“这儿不让进,后面是厨房。”

“我知道。”

“知道还往里走?”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苏禾。”他突然叫出我的名字。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认识我?”

他靠在墙上没动,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几秒。“2012年,学校器材室。还记得给你送毯子的人吗?”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2012年。高二。裴珠把我锁在器材室整整一夜。十月的夜晚,温度只有几度。我缩在角落里,以为自己会冻死。

凌晨三点,有人从窗户翻进来,把一件厚棉袄披在我身上,还有一袋热牛奶。我太冷了,冷到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说的那句话:“别怕,天亮了就能出去。”

后来我问他叫什么,他没说。翻窗户走了。

“是你?”我的声音在发抖。

“是我。”他直起身,“我在器材室外面蹲了四个小时,等裴珠和她的人走了才敢进去。第二天我想去找你,你已经休学了。”

“你为什么......”

“因为我也被关过。”他的声音很平,“高一的时候,被关在厕所一天一夜。没有人给我送毯子。”

走廊里的灯很暗。他的脸半明半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

“傅司珩。”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傅氏影视。”

傅氏影视。行业里最大的投资方之一。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来没见过。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U盘上,“你在监控室待了十五分钟。做了什么?”

我的手紧了紧。

“你不用告诉我。”他移开视线,“但裴珠的派对,别去。”

“为什么?”

“她不会只让你签合同。”他说完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越来越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多少?

我回到监控室,把U盘***。屏幕上,裴珠正在二楼的包厢里和人说话。我放大画面——她对面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背对镜头,看不清脸。但他的坐姿很放松,像这个会所的主人。

截图,存进手机。

从兰会所出来,天快黑了。雨停了,地上湿漉漉的。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傅司珩坐在驾驶座上,手里还是那根没点的烟。

“上车。”他说。

“不用。”

“这个点儿打不着车。”

我没动。

“我要是想害你,十年前就不救你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很淡的松木味。

“你为什么帮我?”我问。

“没帮你。”他发动车子,“就是想看看,十年前那个缩在器材室角落里的女孩,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车子开出去。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你后来怎么找到我的?”我问。

“你的剧。”他说,“《冬至》那部剧,片头有一行小字——献给我的十七岁。我查过,那一年你休学了。再查下去,就找到了。”

“你查我?”

“查了三年。”他的语气很坦然,“我想知道,当年我没能救出来的那个人,现在过得好不好。”

车里安静了很久。

“那你看我现在过得好吗?”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车停在我公寓楼下。

“明天的派对,你非去不可?”他问。

“非去不可。”

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第二天傍晚,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门铃响了。门口放着一个黑色礼盒,没有寄件人信息。

打开,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很小的星星。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卡片,只有一行字:

录音笔在吊坠里,按两下启动。

我把项链戴上,按了两下吊坠,红灯亮了一下就灭了。

这个人,考虑得比我周全。

到了兰会所,大厅坐满了人。裴珠穿金色裙子,像公主一样坐在最中间。她看到我,举起酒杯,笑了一下。

顾深迎上来,白色西装,笑得温柔:“禾禾,你今天真好看。”他搂住我的腰。

我偏了一下头,没让他亲到。

裴珠隔着桌子看我:“苏禾,怎么不喝?我给你调的,公主的眼泪。”

我端起面前那杯粉红色的酒,嘴唇碰到杯沿。

“等一下。”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傅司珩走进来,大衣没脱,皮鞋上还沾着雨水。所有人都看他,裴珠的表情变了一瞬。

“傅总,您来了——”

“不坐了。”他站在我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杯子,“这酒叫什么?”

“公主的眼泪。我调的。”裴珠笑得殷勤。

“那你喝一杯。”傅司珩的语气很淡。

裴珠的笑僵了。

大厅安静了。周围人的目光在裴珠和傅司珩之间来回转。

裴珠咬了咬牙,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傅司珩没再看她。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到:“少喝。”

然后他转身走了。

派对进行到一半,裴珠喝了很多,脸泛红,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

“苏禾,你觉得你配得上顾深吗?”她声音越来越大,周围人都看着。

“珠珠,你喝多了。”顾深要去扶她。

“我没喝多!”她甩开顾深的手,盯着我,“你知道他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吗?因为——”

“珠珠!”顾深的声音突然变厉。

裴珠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突然笑了。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明天的合同,你不签也得签。”

她转身走了。

派对散场时已经凌晨。顾深喝多了,被人扶上车。我说自己打车,一个人站在路边。

手机震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教室。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苏禾是条母狗。”

落款是一串名字。

而昨天这个人还说他帮过我。

傅司珩。

我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你以为傅司珩是好人?2012年把你关在器材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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