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会回头，也舍不得你受冻挨饿。
赵铭安见我出神，低声问：“烫着了？”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
就是每个天快亮时，从对面山坡上传来的那道歌声。
我摇摇头，喝了一口热粥。
赵铭安没多问，只把一只小油纸包放在窗台上。
“里面是姜糖。你夜里手脚凉，含一颗会好些。”说完，他转身走入风雪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忽然酸涩。
六年里，我以为自己等的是陆照野。
可原来每个最冷的夜晚，真正守到天明的人，从来不是他。
我转身回屋，将掉在地上的药囊捡起来。
那药囊是我熬了三个月亲手缝的。
里面有暖胃止咳的药草，是陆照野旧疾发作时最需要的东西。
我看了片刻，直接将它扔进灶台火盆里。
火苗窜上来，吞掉我三个月的心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温照萤披着大衣走进来，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姐姐在烧什么？是不是不想嫁给陆家哥哥？如果不愿意，千万别勉强。”
她盯着火盆里的灰烬，满眼幸灾乐祸。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桌前整理喜饼。
温照萤从小就爱这样。
我有的，她总要抢一份。
我娘留给我的绣线，她要。
陆照野送我的草编蚂蚱，她也要。
哪怕我让了，她还要红着眼说自己命苦，说我不是真心疼她。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觉得她弱，我该让。
温照萤凑过来，拿起一块喜饼咬了一口。
下一刻，她皱起眉头，嫌弃的吐在手心里。
正好陆照野跨进门槛。
她立刻道：“**，糖放的也太少了。姐姐做的饼，没有你买的桂花糕好吃。”
陆照野走过来，接过她吃剩下的半块喜饼放在桌上。
他眉头微皱：“淑柔，照萤自幼体弱，你明知她吃不得粗糖。为何大婚的糕点不用精细些的料子？别委屈了她。”
我看着陆照野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无数次了，从少年看到如今。
小时候他会在我父亲书房外等我下学，递给我一朵山茶花。
也会在我被舅母责骂时，挡在我身前说：“淑柔是我的人，谁都不能欺负她。”
可后来，他护的人渐渐成了温照萤。
他说照萤体弱，照萤可怜，照萤没人护着。
说我是长姐，该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