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破碎的玻璃
雨水顺着锈蚀的窗框蜿蜒而下，在玻璃上划出浑浊的泪痕。出租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潮湿墙壁散发的霉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林默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母亲枯瘦凹陷的脸颊。每一次触碰，指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骨头的轮廓。母亲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只有偶尔喉间溢出的痛苦**，证明她还在这间昏暗的斗室里挣扎。
“妈，喝点水。”林默的声音沙哑，他托起母亲的头，将温水一点点喂进她干裂的嘴唇。水渍顺着嘴角流下，他立刻用毛巾擦掉，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床头柜上堆满了药瓶，花花绿绿的标签像一张张催命符。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瘪下去的钱包，里面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还有一张被摩挲得发白的全家福——照片里父亲的笑容，此刻看来无比刺眼。
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晚上十点。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巷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是这片灰败街区里唯一的光源。隔着雨幕，他隐约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柜台后忙碌，正踮着脚费力地将一箱矿泉水搬上货架。那是他十五岁的妹妹，林小雨。本该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年纪，此刻却穿着不合身的便利店制服，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一股混合着愤怒、屈辱和无力的灼热感在胸腔里翻腾。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像重锤砸在薄木门上，震得墙壁都在发抖。不是小雨，小雨有钥匙。
“开门！林建国！林建国***给老子滚出来！”一个粗嘎的男声伴随着更猛烈的踹门声响起。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纹身的男人站在门外，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其中一个光头正用拳头砸门，另一个叼着烟，不耐烦地抖着腿。
“谁？”林默隔着门板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少**废话！开门！林建国欠的钱，今天必须还！”光头吼道，又是一脚踹在门上，门框簌簌落下灰尘。
林默深吸一口气，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