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职场第一课------------------------------------------，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玻璃幕墙倾泻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通透明亮。但沈念站在门口，只觉得冷。。——从沈念进门开始，那双眼睛就像两把手术刀，把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解剖了一遍。“坐。”苏晚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这是**从小教她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别给人挑理的机会。。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念的脸。那种审视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人窒息。“知道为什么录你吗？”苏晚晴终于开口了。，说：“因为我的面试表现？”。那个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敷衍的，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你的面试表现还可以，”她把咖啡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但比你强的人我见过太多了。你猜猜，上周面试这个岗位的有多少人？”。“三十二个。”苏晚晴说，“其中有一半有工作经验，三分之一是海归，还有两个是其他公司挖过来的。你一个应届生，你觉得你凭什么？”。她不是没话说，而是意识到——苏晚晴不是真的在问她，而是在告诉她一件事。“你是顾总点名要的。”苏晚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人力资源部把面试结果报上去，他什么都没说，就在你的简历上画了个圈。”。
画了个圈。
因为那杯咖啡。因为电梯里那句“人事部会联系你”。因为她欠他一件西装。
不是因为她的能力。
苏晚晴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念：“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不知道。”
“因为我讨厌麻烦。”苏晚晴转过身，光线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脸藏在一片阴影里，“你和顾总之间有什么，我不关心。但在这个部门，在我的团队里，我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来攀高枝的花瓶。”
沈念站起来，直视着苏晚晴的眼睛。
“苏总监，我想澄清一件事。”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不知道顾总为什么圈了我的名字。但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过了三面、做了笔试、交了作品。如果我的能力不行，就算顾总圈了一百个圈，我也过不了HR那一关。”
苏晚晴微微眯起眼睛。
“我来天盛，是想好好做事的。”沈念说，“不是来攀任何人的高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苏晚晴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念以为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去。
“回去干活吧。”苏晚晴坐回了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文件，“你的工位在外面的C区，电脑已经配好了。今天先把部门**看完，下午会有人给你交接工作。”
沈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苏晚晴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意外，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
C区是企划部的一片开放工区，四张桌子并排靠窗。沈念的工位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虽然不如窗边的视野好，但胜在安静。
她刚把包放下，旁边的工位上就探出一个脑袋来。
“嘿！你出来了！”
是林暖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财务部溜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笑得像只偷到鱼干的猫。
“你怎么在这儿？”沈念被她吓了一跳。
“我来给你送温暖啊！”林暖暖把奶茶递过来，“桂花拿铁，你最喜欢的对吧？”
沈念接过奶茶，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拿铁？”
林暖暖眨了眨眼：“猜的。”
沈念狐疑地看着她。林暖暖这个人，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有秘密”四个字，但那张笑盈盈的脸又让人没法追问。
“别想了，快喝吧。”林暖暖催她，“对了，苏总监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
沈念犹豫了一下，把大致内容说了。她没说顾深画圈的那段——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这种事传出去不太好。
林暖暖听完，难得严肃了几秒钟：“苏晚晴这个人吧，能力很强，但脾气不好。她手底下走的人，比留下来的人多。你能留下来，说明她认可你了。”
“她刚才那样子可不像是认可我。”
“你不懂，”林暖暖压低声音，“苏晚晴对谁都是那样。她要是跟你和颜悦色，那才完蛋了——说明她懒得理你。”
沈念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下午两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走到沈念工位前，面无表情地说：“沈念是吧？跟我来，我给你交接工作。”
男生叫赵磊，是企划部的老员工，入职两年，负责品牌文案。他说话像***一样快，语速快得沈念不得不用手机录音。
“这是部门目前的项目清单，一共七个。绿色的是进行中，**的是要跟进的，红色的是已经停了但文档要归档的。这是文件服务器的路径，这是共享文件夹的密码，这是品牌手册的最新版本，这是公司内部的通讯录……”
沈念手忙脚乱地记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还有，”赵磊最后说了一句，“公司内部有个论坛，你最好注册一下。很多项目信息会在上面讨论，不看的话你会漏掉很多东西。”
“论坛？”沈念想起入职邮件里确实提过。
“对，内网的论坛。人不多，但有用的信息不少。”赵磊说完，转身就走了，像一阵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沈念回到工位，打开公司内网，找到了那个论坛。
论坛的界面设计得很简洁，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有几个板块：工作讨论、生活区、匿名树洞。
匿名树洞？
沈念好奇地点进去，发现这个板块的所有帖子都是匿名的。用户ID会被随机替换成一个代号，真正的身份只有***能看到。
这个板块的活跃度不高，最近的帖子是三天前的。
沈念正打算关掉页面，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个板块的帖子列表最上方，有一行灰色的小字：“今日在线：2人。”
两个人。
一个是她自己。
另一个是谁？
沈念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匿名板块，又鬼使神差地看起了帖子。大多数帖子都是普通的吐槽——加班太多了、甲方又改需求了、茶水间的咖啡机又坏了。
没什么特别的。
她正准备退出，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发帖”按钮。
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
沈念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打出了一行字——
“有没有人觉得，天盛的老板长得太像偶像剧男主了？”
沈念打完这行字，自己先笑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发这个。也许是今天在走廊里那一眼让她到现在都忘不掉，也许是苏晚晴那句“顾总圈了你的名字”让她心里乱糟糟的，也许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地方说点什么。
反正匿名。没人知道是她。
她咬了咬牙，点了“发布”。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了回复。
匿名用户9382：“你见过他？”
沈念愣了一下。她以为这种无聊的帖子不会有人理的。
匿名用户6471（也就是沈念）：“今天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怎么说呢，那脸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
匿名用户9382：“你觉得他好看？”
沈念盯着这个回复，觉得有点奇怪。这个人的语气……怎么像是在认真问她？
匿名用户6471：“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看人一眼能把你冻成冰棍。”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匿名用户9382：“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怎么不冷。”
沈念看着这行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个人的语气——太温柔了。在匿名的角落里，在一个没人会认真对待的帖子里，这个人用了一种近乎真诚的方式在回应她。
不是调侃，不是敷衍，而是认认真真地替那个“偶像剧男主”说了一句话。
沈念想回复点什么，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点进那个人的主页——用户名：夜归人，注册时间：三年前。一共发过两百多个帖子，几乎全在匿名树洞板块。
最近的帖子是一周前的，只有一句话：“今天又加班到凌晨。这座城市很大，但能说话的人很少。”
沈念看着那句话，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好奇。
是一种莫名的、让她想要靠近的冲动。
傍晚六点，沈念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第一天没有太多活干，主要是熟悉**、看文档、认人。但苏晚晴走之前丢给她一份文件——“明天之前看完，写一份摘要给我。”
沈念把文件装进包里，准备带回去看。
她站起来，正准备走，忽然注意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顾深的办公室。
透过半掩的百叶窗，她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什么东西。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旁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
已经六点了，他还没走。
沈念想起今天在论坛上看到的那句话——“这座城市很大，但能说话的人很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想起那句话。
但她知道，她今晚一定会再登录那个论坛。
坐在回家的地铁上，沈念打开手机，登录了公司论坛的匿名板块。
有一条新消息。
夜归人：“今天过得怎么样？”
沈念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一个陌生人，在一个匿名的角落里，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在地铁车厢的嘈杂声中，在这座城市涌动的人潮里，在一整天的手忙脚乱和心力交瘁之后——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出去。
云朵不说话：“不太好。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地铁穿过隧道，车窗上映出她的脸。
屏幕那头的消息很快跳了出来——
夜归人：“那就好。明天会更好的。”
沈念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不知道屏幕那头的人是谁。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她不知道这场匿名的对话会把她带向哪里。
她只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第一份工作的第一天——
她好像，不再是一个人了。
而天盛大厦三十八楼那间还亮着灯的办公室里，顾深看着屏幕上那个新ID发来的回复，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窗外万家灯火。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沈念入职时填的住址。
不是想做什么。
只是想知道，她每天下班之后，是往哪条路走的。
顾深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抽屉，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明天。
明天还要很多事要做。
他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