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白的猜想------------------------------------------，天水城的街头巷尾还在议论**幼子被测出“无属性灵根”的事。“听说了吗？江将军的小儿子，废灵根。可惜了，**满门英才，偏偏出了个不能修炼的。沐雪小姐六品地灵根，她弟弟居然是个废物，这差距也太大了。”。有人惋惜，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镇国将军府的威名太重，难得出了一个可以被嚼舌根的话题，自然没人愿意放过。，事件的主角本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灵根基础论》，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情比那些嚼舌根的人还要悠闲。“老大，外面都在骂你是废物，你一点都不生气？”，两只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蓝眼睛滴溜溜地转。“为什么要生气？”江白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他们说的是事实。按这个世界的标准，无属性灵根确实无法修炼。他们只是陈述了一个公认的结论，又不是在造谣。话是这么说，但那个语气——语气是他们的，情绪也是他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白放下茶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什么事？找到那个符文是什么。”，在觉醒台上，当觉醒石的光芒试图穿透他的灵魂时，意识海深处那个神秘的符文骤然激活，将所有探测光线全部吞噬。结果是，觉醒台什么都没检测到，直接判定为“无属性灵根”。，这是一个悲剧。
在江白眼中，这是一个他必须解开的谜题。
他把那本《灵根基础论》翻到关于“无属性灵根”的章节。这本书是他从将军府的书房里翻出来的，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位云游修士所著，内容算是**通识，不算珍贵，但胜在全面。
书上写道：
“无属性灵根者，五行不亲，灵气不纳，万中无一。此类灵根无法感应任何属性的天地灵气，亦无法引气入体，故被视为不可修行之体。”
短短几行字，就把一条路堵死了。
但江白注意到的不是结论，而是书上的另一个细节。
“二哈，你看这段。”
他用手指点了点书页上的一行小字。那是正文下方的一段注释，字迹比正文小了一号，显然不是原作者所写，而是后世某位读者添加的批注：
“余尝闻古藉有载，混沌未分之时，天地间唯有一气，名曰混沌。混沌之气无形无相，无色无味，万物皆由此生。然此说荒诞不经，未见实证，故录于此，仅供好事者参详。”
“混沌之气。”江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老大，这个‘混沌’的概念，有点意思。”二哈把虚拟白板拉了出来，在上面快速写下几个***，“在中国古代神话里，混沌是天地未开之前的状态。在希腊神话里，卡俄斯是原初之神。在科学上，宇宙大爆炸之前的奇点状态也是一种混沌。”
“你是说——”
“我只是在联想。”二哈用爪子敲了敲白板，“如果一个灵根无法被任何五行属性定义，那它就不是‘没有属性’，而是‘超出了五行的范畴’。就像你用一把只能测长短的尺子去称重量，当然测不出来。”
江白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无属性灵根的真实面目，可能就是——全属性。”
“或者是超越属性的存在。”二哈补充道，“那个批注里提到的‘混沌之气’，很有可能就是关键。五行属性的灵气可以被觉醒石检测到，但混沌属性的灵气不在检测范围内。所以觉醒石判定为无。”
“而那个符文，在我被检测的时候吞噬了所有光线。”江白接上思路，“如果它不是吞噬，而是将所有属性的灵气都转化成了混沌属性呢？对觉醒石来说，五行的信号消失了，所以它会显示‘无’。但实际上，灵气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转化了。”
“这个假说可以解释目前所有的观测现象。”二哈在虚拟白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假说一：全属性灵根”，后面打了个勾，“但有一个问题——如果全属性灵根真的存在，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记录？”
“有两种可能。”江白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确实存在过，但记录被抹掉了。第二，存在过，但那些人没能活下来验证。”
“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二哈说，“全属性灵根如果要吸收所有属性的灵气，那灵气的总量是五行单属性的五倍以上。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刚觉醒就承受这种冲击，大概率会当场经脉爆裂。就算侥幸活下来，后续的修炼也会因为灵气属性冲突而走火入魔。”
“所以天道设计了一个保险机制——用符文压制全属性灵根的显现，让它表现为无属性。等到灵根持有者的身体足够强大、经脉足够坚韧，再逐步**压制。”
“循序渐进，分阶段解锁。”二哈竖起一只爪子，“这个设计很合理。”
“但我们的先发优势在于——我提前知道了这个符文的秘密，而其他人不知道。普通人测出无属性灵根后会放弃修炼，但我不会。”
“你要逆天改命。”
“不。”江白摇了摇头，“我要做的，不是逆天。是顺应天道真正的意图。”
二哈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天道的意图不是让无属性灵根被废弃，而是让它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觉醒。只是这个意图被世人误读了。”
“对。世人只看结果，不看原因。他们看到‘无属性灵根不能修炼’，就以为是铁律。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为什么会有无属性灵根？如果天道真的要淘汰这种人，直接不给他们灵根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设计一个‘无属性’的分类？”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福伯在院子里扫地。
江白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的任务很明确。”他在意识海里对二哈说，“第一，想办法破解意识海里那个符文的运作机制。它是怎么屏蔽五行灵气的？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有没有办法主动控制它？”
“第二，研究混沌之气的性质。如果它真的存在，那它在物理上是什么形态？是气态、液态还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物质态？它对人体经脉的作用机制是什么？”
“第三，准备偷偷开始修炼。虽然世人说无属性灵根无法引气入体，但如果我们的假说成立，那我其实是可以感应灵气的，只是需要用正确的方式去感应正确的东西。”
二哈把这三条写在了虚拟白板上，然后在第一条旁边画了一个重点符号。
“第一条最紧迫。符文是核心变量，不搞清楚它，其他都是空谈。你上次碰觉醒石的时候符文被激活了，我们可能需要再来一次类似的刺激。”
“觉醒石现在不能碰，会被发现。”江白说，“但我们有另一个入手点。”
“什么？”
“你还记得觉醒仪式上那个老头用的灵石吗？他嵌入觉醒台的那块。”
“记得。绿色的，拳头大小，能量波动很明显。”
“那是最低等的灵石。”江白说，“我查过书，那种灵石叫引灵石，是最基础的灵气储存介质，专门用来激活觉醒台和阵法。它在市面上的价格，大概相当于将军府半个月的菜钱。”
“你要买灵石？”二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自己偷偷修炼？”
“你不是说要刺激符文吗？”江白反问，“灵石是最安全、最可控的刺激源。直接碰觉醒石太危险，万一符文反应过激，会把整个觉醒殿都炸了。灵石的能量强度低，适合做实验。”
二哈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
“老大，说真的。你这种人如果去写小说，一定是那种会把所有设定都吃透、把所有漏洞都堵上、让读者完全找不到槽点的那种作者。”
“谢谢夸奖。帮我算一下，买灵石需要多少钱。”
“根据老张上次去灵石铺子打酱油时听到的闲聊，一块最低等的引灵石价格大概在五两银子左右。考虑到你可能需要多次实验，建议至少准备五块，那就是二十五两银子。”
江白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是他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十二年来几乎没有动用过。
他掂了掂钱袋，里面有大概三十两银子。
“够了。”
“老大，你确定要这么做？如果被发现偷偷买灵石，外面的人不会说你‘废灵根努力上进’，他们会说你‘不自量力浪费资源’。”
“那又怎样？”江白把钱袋揣进怀里，走向书房门口，“他们骂他们的，我做我的。等我弄明白这个符文是怎么回事，等我证明了无属性灵根的真相，那些骂声自然会消失。而如果我不去做，骂声会一直在，而我也会真的变成一个废物。”
他推开门，阳光洒进来。
“科学不靠骂声推进，靠实验。”
“所以，准备开工吧，二哈。”
意识海里，二哈默默地把虚拟白板上的“假说一”改成了“假说一（待验证）”，然后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实验一：灵石刺激符文反应测试。所需材料：引灵石×5。预算：25两白银。预计开始时间：明天。”
写完这行字，二哈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陪一个修仙者，而是在陪一个研究员。一个在修仙世界里搞科研的疯子。
而更疯狂的是，这个疯子很可能会成功。
当天下午，江白换上一身普通的便服，独自一人出了将军府。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府，福伯想跟着，被他以“出去散散心”为由拒绝了。他沿着天水城的主街往东走，穿过三条巷子，拐过两个路口，在一家挂着“灵宝斋”招牌的小铺子前停了下来。
铺子不大，门面陈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掌柜。
江白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老掌柜猛地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来客，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又放松下来。
“小公子，买点什么？”
“引灵石有吗？”江白开门见山。
老掌柜挑了挑眉，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绿色的晶石，大小不一，成色各异。
“五块下品引灵石。”江白把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掌柜没有立刻拿货，而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小公子，你买灵石，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
老掌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把五块灵石包好递过来。
“拿好。用法很简单，握在手心，静心凝神就能感应到灵气。不过我先提醒你——引灵石里的灵气驳杂，只能用来激活阵法或辅助低阶修炼，没法直接吸收。要是有人告诉你能靠这个修炼，那是在骗你。”
江白接过布包，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他走后不久，老掌柜脸上那种随意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所思。
“十二岁……刚觉醒的年纪。这种时候来买灵石，要么是不死心想尝试修炼，要么就是——有别的原因。”他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江白没有直接回府。他绕了一大圈，从后门悄悄溜了回去，像做贼一样穿过花园，钻进自己的房间，把灵石藏在了床底下的暗格里。
就在他关上暗格的瞬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白，在吗？”
是江沐雪。
江白迅速把床单拉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开了门。
江沐雪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一下午跑哪去了？我问福伯，福伯说你自己出去了。你可是从来不出门的乖宝宝，今天怎么破例了？”
“出去散散心。”江白面不改色地说。
“是吗？”江沐雪歪了歪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收回目光，笑容不变，“那怎么不带我？”
“二姐，你回宗门去吧。我没事，真的。”
“谁担心你了？我就是想吃城西的糖葫芦，想让你帮我跑个腿。”江沐雪把水果盘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明天早上我来找你，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明天就知道了。”她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江白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最后那个眼神里藏着什么。不是担忧，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奇怪的——期待。
就像她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当天深夜。将军府上下都已熄灯入睡，只有江白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他盘膝坐在床上，手心握着一块引灵石。
绿色的晶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暖流从石头表面渗透进掌心，沿着经脉缓缓上行。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极细极细的丝线正在轻轻触碰他的血管内壁，**的，麻麻的，但并不难受。
“灵气感应已确认。”二哈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老大，你的身体可以感应到灵气。这直接推翻了‘无属性灵根无法感应灵气’的官方结论。”
“能识别属性吗？”
“不能。没有传感器，我只能通过你的生理反馈来判断灵气的存在，但无法分析它的属性构成。不过有一个现象值得注意——灵气进入你体内之后，不是像书上说的那样沿着经脉循环，而是直接往你的意识海方向去了。”
江白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处。果然，那股暖流并没有在经脉中散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直奔意识海深处的那个符文而去。光团正微微颤动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符文对灵石有反应，但比上次接触觉醒石的时候弱得多。”二哈分析道，“这说明灵石可以触发符文的部分功能，但能量强度不足以让它完全激活。这个结果很好，至少我们找到了一条和它交互的路径。”
就在这时，符文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力量，从符文中释放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径反推回去，顺着经脉流回了江白的手心。
那块引灵石里的绿色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一瞬。
“**！”二哈叫了起来，“符文反刍了！”
“反刍？”江白睁开眼。
“它吸收了灵气，然后吐回来了一部分。而且吐回来的灵气——老大你看你的手掌。”
江白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在引灵石暗淡的绿光映照下，他能看到一丝极淡极淡的白光在他的掌心一闪而逝。
不是绿色。是白色的。
不属于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种。不属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灵气。
“这是——”江白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混沌之气。”二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老大，你的假说被初步验证了。符文不是吞噬灵气，而是将五行灵气转化为混沌灵气。觉醒石检测不到五行灵气，所以判定为无。但事实上，灵气不仅没有被吞噬，还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江白攥紧拳头，把那块暗淡的灵石紧紧握在手心。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为这个深夜里悄然发生的发现奏着**乐。
十二年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摸到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不是靠顿悟，不是靠机缘，不是靠哪个老爷爷送来的金手指。而是靠实验、靠数据、靠一个被所有人嗤之以鼻的假说。
“二哈。”他松开手，看着掌心残留的微光渐渐消散，“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我们现有的所有修仙理论全部推翻，然后用实验的方法，从零重建。”
意识海里，二哈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用爪子默默地在虚拟白板上写下了一行新的标题。
“实验二：混沌灵气的基础性质测试。”
“老大，这事儿要是被外面那些修士知道了，他们会不会集体来砍我们？”
“会。”
“那我们还干？”
江白把那块暗淡的灵石收进暗格，吹灭了油灯，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当然干。因为他们是修士。”他说，“而我们是科学家。”
黑暗里，二哈的声音带着笑意。
“行，反正我在你脑子里，砍也是先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