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选秀入局，心无风月唯权谋（3）------------------------------------------，取来素雅锦色外衫，又将发髻细细梳理整齐，除却原本一支素银簪子，再无增添半点珠翠首饰。，自家小主要的从来不是以色示人、媚态承欢，越是素净淡然，越是能贴合往日清冷疏离的姿态，越能让那位素来见惯了浓艳逢迎的帝王，心生不一样的惦念。，衬得小主容颜更盛，引得陛下动心垂怜，如今早已摒弃这般浅薄心思，只顺着沈非晚的本心行事，不多言、不多劝，事事都贴合筹谋大局。，指尖轻捻袖口暗纹，心神全然沉定，细细思索着今夜伴驾该有的分寸尺度。，执掌天下，生性冷硬多疑，最厌女子刻意讨好，亦不喜矫揉造作的柔弱姿态。往日里后**嫔想尽百般手段温存软语，反倒落了下乘，叫他心生倦怠。，位份低微，根基浅薄，万万不可急于展露分毫攀附之心。，只需守礼安分，沉静自持，言语简洁有度，态度恭顺却不卑微，神色淡然却不失端庄。不必主动寻话搭聊，不必刻意展露柔情，更不必流露半分渴求恩宠的急切。，才能将帝王心中那点新奇与探究，一点点沉淀成独一份的偏爱与破例。，不是情意，却是她往上攀爬最稳固的石阶。，沈非晚抬眸看向铜镜之中的自己，眉眼清丽绝尘，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少女赴君王之约的羞涩忐忑，唯有一派处事不惊的沉稳冷静。“都妥当了？”她轻声开口，语调平缓无澜。“回小主，都妥当了。”知春垂首应声，目光沉静，“宫外传旨内侍还在候着，咱们这便动身吧。”，起身迈步踏出偏殿院门。，宫道两侧宫灯连绵排布，暖黄微光映着冰冷朱红宫墙，一路延伸向皇宫最中心的养心殿方向。夜风卷着宫中草木微凉气息，吹起她衣衫下摆，步履从容不迫，行走之间身姿端方，不见半分仓促局促。，时不时悄悄回头打量这位新晋瑾答应，心中暗自诧异。
寻常秀女头一回被陛下深夜传召伴驾，无一不是步履轻飘，面色含羞，心底藏不住的欢喜与紧张，恨不得即刻奔赴帝王身侧。
可眼前这位沈小主，自走出长乐宫起，神色始终淡漠如常，步履沉稳，目光平视前路，无半分雀跃欣喜，也无半分羞怯不安，仿佛此番前往养心殿，不过是寻常入宫请安，无关半点圣宠恩眷。
这般心性气度，实在太过与众不同。
内侍心中暗自感慨，越发觉得这位新晋小主绝非寻常肤浅女子，日后在宫中定然前途不凡，态度也愈发恭谨小心，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路无话，径直穿过层层宫阙，不多时便抵达养心殿外。
殿外值守侍卫齐齐躬身行礼，气氛肃穆安静，殿内隐隐透出暖融融的烛火微光，驱散了深夜深宫的寒凉。
贴身大太监李全福早已等候在外，见沈非晚缓步而来，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压低声音道：“瑾小主一路辛苦了，陛下已然在殿内等候许久，快随老奴入内吧。”
他在帝王身边侍奉多年，最是善于察言观色，今夜陛下批阅完奏折，心心念念皆是白日殿选见到的沈非晚，这份上心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位后**嫔，他心中早已摸清圣意，自然不敢怠慢半分。
沈非晚微微颔首，淡淡回了一句：“有劳公公引路。”
语气疏离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新晋下位嫔妃的恭顺，也没有刻意谄媚讨好的卑微姿态。
李全福连忙侧身引路，掀开通往内殿的厚重棉帘。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混着书房内墨香气息，沉稳肃穆，带着独属于帝王居所的威严气场。
内殿宽敞雅致，陈设华贵大气，案几之上还堆放着尚未批阅完毕的奏折笔墨，明**帷幔轻垂，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傅星岭已然褪去了白日上朝时一身威严龙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墨发随意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凛冽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居家沉静之感。
他并未卧榻歇息，而是静坐在靠窗软榻之上，单手轻捏书卷，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之上，心神却早已飘远，思绪反反复复，皆是白日殿中那道清冷淡然的身影。
听见帘幕响动，他缓缓抬眸，深邃漆黑的眼眸径直望向门口。
当看到缓步走入殿中的沈非晚时，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帝王眼眸，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涟漪，周身冷冽气场也下意识收敛大半。
眼前女子一身素雅衣衫，不施浓妆，不戴华饰，清丽容颜在烛火映衬下愈发温婉动人，可那双眸子依旧沉静如水，不见半分痴恋仰慕，依旧是那般疏淡冷静，仿佛世间万般荣华恩宠，都难以入她心底。
越是这般模样，越是叫傅星岭心头微动，难以移开目光。
他见过太多女子对着自己满眼痴迷、极尽讨好，早已看得腻烦无趣，唯独沈非晚这般无欲无求、沉静自持的性子，直直撞入他的心间，勾起他源源不断的探究欲与占有欲。
沈非晚走到殿中正中，依照宫中礼制从容屈膝行礼，动作行云流水，礼数周全无可挑剔，声音清泠柔和，平稳无波：“臣女沈非晚，参见陛下。”
没有刻意放软的声调，没有**婉转的语气，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君臣行礼问候。
傅星岭放下手中书卷，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低沉嗓音褪去了朝堂威严，多了几分柔和：“免礼，起身吧。”
“谢陛下。”
沈非晚依言缓缓起身，依旧垂着眉眼，安分立于原地，不多言，不多动，安安静静，恪守本分。
傅星岭看着她这般安分沉静的模样，心中愈发欢喜，主动开口寻话，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白日殿选之时，见你性子沉静沉稳，举止端庄有度，倒是与寻常闺秀截然不同。”
这话是夸赞，亦是试探。
沈非晚心中一清二楚，面上依旧神色淡然，从容回话：“陛下谬赞，臣女不过是自幼恪守闺训，安分守己罢了，并无半分出众之处。”
言语谦卑低调，不居功，不自恃容貌气度，将所有锋芒尽数收敛。
她很清楚，眼下锋芒太露只会引人忌惮，唯有低调蛰伏，藏起所有野心筹谋，才能安稳扎根。
傅星岭闻言，非但没有觉得她无趣，反倒越发觉得她通透懂事，不骄不躁，比起那些恃宠而骄、刻意卖弄的女子，实在惹人舒心。
他微微抬手，示意身旁下人尽数退下，殿内瞬间只剩下二人相对而立，气氛安静柔和。
“坐吧，不必这般拘谨。”
“是。”
沈非晚依言侧身坐在一旁矮凳之上，身姿端正挺直，坐姿端庄守礼，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未曾有半分主动贴近的举动。
傅星岭看着她处处守着分寸，不远不近，心中愈发觉得新奇有趣，便随口说起一些宫中日常琐事，言语温和，有意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本是寡言冷情之人，极少对后宫女子这般耐心闲谈，今夜却不由自主，愿意对着沈非晚多说几分话语。
沈非晚始终安静聆听，偶尔适时应声几句，应答简洁得体，从不多言闲话，也从不主动打探朝堂之事、后宫纷争，始终将自己摆在最安分守己的位置上。
她每一句回话，每一个神色，每一处举止，全都经过心底细细斟酌，全然是为了稳固帝王心中的良好印象，为日后积攒恩宠铺垫道路。
至于傅星岭话语之中暗藏的温和心意，流露出来的些许偏爱情愫，她尽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心底不起半点波澜。
在她眼中，眼前这位手握至高皇权的冷面君王，从来不是倾心相待的良人，只是她扶摇直上、谋取权位最坚实的靠山，是她扶持家族、立足深宫最有力的依仗。
今夜相伴闲谈，是拉近君臣距离；日后贴身伴驾，是获取晋升资本；哪怕往后夜夜承宠，日日伴在君王身侧，于她而言，也仅仅只是一步步靠近权力中心的必经之路。
情爱缠绵，心意相通，这些在旁人眼中无比珍贵的东西，于她而言，皆是牵绊人心的累赘，是容易被人拿捏的致命软肋。
她这一生早已定下前路，心死无风月，眼底唯权途。
夜色渐渐深浓，殿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傅星岭看着眼前始终淡然沉静的女子，心中那份异样的情愫越发浓烈，不知不觉间，早已褪去了最初的好奇探究，悄然化作难以自控的上心与偏爱。
他从未对谁这般耐心温和，也从未对谁这般念念不忘，如今满心满眼，皆是沈非晚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至深夜，傅星岭望着身旁静坐无言的女子，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夜深寒凉，早些安歇吧。”
此言一出，便已是定下今夜相伴之事。
换做其他后宫女子，此刻定然早已满心欢喜，含羞依偎，极尽柔情。
可沈非晚心中依旧一片清明冷静，没有半分少女情愫涌动，只在心中默默盘算：今夜过后，陛下对自己的印象定然愈发深刻，往后传召相伴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这份独一份的偏爱，足以让她在一众新晋秀女之中脱颖而出，快速脱离低微位份。
借着这份圣宠，她便能慢慢接触宫中高层人脉，悄悄打探六宫各方势力底细，暗中埋下自己的人脉根基，一步步布局筹谋。
诸多思绪在心底一闪而过，面上依旧是那般平静淡然的模样，轻轻垂首应声：“谨遵陛下旨意。”
一旁守在殿外的知春，将殿内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自始至终神色沉稳，毫无波澜。
她早已彻底明白小主所有心思，知晓今夜安歇相伴，不过是权谋路上寻常一步，半点与儿女情长无关。从此往后，她再也不会生出半分让小主博取君王真心的念头，只一心一意帮着沈非晚遮掩心思，打理琐事，暗中收拢可用之人，默默积攒暗处势力。
主仆二人同心同德，一内一外，心思默契相通，无需过多言语叮嘱，仅凭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彼此心中所想，行事配合得天衣无缝。
养心殿内温情夜色缓缓流淌，在外人眼中，是君王倾心相伴，佳人承宠恩深，是世间最令人艳羡的深宫情意。
唯有沈非晚自己清楚，这片看似温柔缱绻的夜色之下，藏着的是她步步为营的冷静筹谋，藏着她登顶六宫的勃勃野心。
君王日渐深陷情意，夜夜心念于她，频频传召相伴，独独将万千恩宠尽数倾注在她一人身上。
而她自始至终，心似寒潭，不动分毫真心，坦然接纳所有送来的圣宠与尊荣，将这份炽热深情，完完全全化作自己手中攀爬权位最锋利的利刃，最稳固的基石。
深宫漫漫前路正式铺开，情爱于她皆是浮云，权位荣华才是毕生所求。
往后日复一日的相伴相随，夜夜帝王独宠的温情时光，尽数都会被她一一利用，化作铺就登顶之路的垫脚石，待到时机成熟，便可一朝风起，扶摇直上，执掌六宫实权，坐拥无上尊荣，护家族安稳，掌自身命运，再无任何人能够左右分毫。
深宫棋局已落第一子，冷心入局，唯谋高位，往后风雨浮沉，她自从容应对，步步胜算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