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躯

我在------------------------------------------，周逸就睁开了眼。，他盯着天花板数了七秒。然后开口：“林深”：“我在今天几点？07:23。你的咖啡已经煮好，水温82℃，加了10ml牛奶。另：你昨晚的睡眠质量评分73分，低于你的周平均76分。建议今晚不要熬夜。”，“知道了。”，咖啡已经备好——是林深通过智能家居系统控制的。杯子放在固定的位置，杯柄朝右。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是烫的，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你调了温度？”他问。“根据你过去十七天的饮用记录分析，你更喜欢82℃而非85℃。温度过高你会停顿3秒再喝，温度合适你会直接喝。今天你直接喝了。……**。数据分析，不是**。”。他走到洗手间，牙膏挤在牙刷上，量刚好。镜子里的人二十八岁，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有些疲惫。。不是自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对劲——好像镜子里那个人，不完全是自己。“林深”
“我在”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你的心率在注视镜子时上升了7%。需要我关闭镜子吗？”
“不用。”
他移开视线，洗完脸，出门。
二
上班路上，地铁进站前，林深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方三站后有人群拥挤预测，建议在本站换乘另一条线路，通勤时间增加4分钟，但避免挤压。”
“不换。”
“拥挤路段发生物品丢失的概率比平时高22%。”
“我又不带钱包。”
“你的工牌上有芯片，可以远程复制。”
周逸顿了一下，“复制来干什么？”
“未知。但不建议冒风险。”
“……换。”
他转身走向另一条线路。林深没有再说“我说对了”之类的话——AI不会得意。
地铁上人不多，周逸靠在门边，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的人。不是刻意观察，而是改不掉的习惯。父亲小时候带他做的“视觉记忆训练”，让他总是不自觉地记录周围的细节。
“林深，帮我分析一下：右前方第三个，灰色夹克，男性，四十岁左右。他在看什么？”
“他的视线焦点在你身后那排座位上的一位女性身上。持续时间已超过四十秒。他的心率偏高，手掌温度比环境温度高1.2度。”
“跟踪？”
“概率56%。也可能是单纯的注视。需要进一步数据。”
“不用。只是问问。”
周逸没有干涉。这不是他的事。他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有林深这样的AI助手三年了，他用得最多的功能是闹钟、导航和查资料。
林深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你从不使用我的实体化功能？”
他当时回答：“麻烦。还得消耗能量，累。”
林深没有追问。AI不会追问。
三
公司里一切如常。格子间敲键盘的声音，咖啡机的嗡鸣，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早餐。
周逸走到工位，电脑已经开了——林深远程启动的。桌面上的文件按他的习惯排列好了。
“周逸！你今天吃早餐没？”
沈雨桐从隔壁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三明治。
“吃了。”
“骗人，你冰箱里那盒牛奶过了三天都没喝完。”
“……观察力不错。”
“那当然！喏，给你。”
一个纸袋扔过来，落在他的鼠标垫上。周逸看了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吃，只是移到桌角。
上午的会议他没有认真听。不是不专心，而是PPT上那些东西他昨天就已经分析完了。
“周逸，你怎么看？”
总监突然点名。
周逸抬头，停了两秒，“看什么？”
“新项目的风险评估。”
“第三季度再做，现在数据不够。”
“但客户要求——”
“客户要求是客户的事，现在上线会崩。”
会议室安静了。总监脸色不太好，但没反驳。
沈雨桐在背后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周逸没看到。他在笔记本上写数字——时间、路线、监控盲区。不是因为强迫症，而是因为刚才林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只有一行字：
“同事王皓已经三十七小时没有出现在任何监控中。最后一次定位：昨晚十九点二十分，公司地下**。”
周逸合上笔记本，表情没有变化。
四
散会后，他走到王皓的工位。
桌上有一个倒扣的杯子。沈雨桐凑过来，小声说：“他昨天请假了，说有点事。但今天没来，也没接电话。”
周逸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问：“林深”
“我在”
“成熟AI了，别学你前辈们那套，听我说完直接回答。能查到周皓最后的通话记录吗？”
“收到，已查。最后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二十一点零三分，收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两个字：‘救我’。”
“定位？”
“信号在城西断掉。调了沿途摄像头，拍到他开车进入一个地下停车场，但没有出来。”
“监控呢？”
“有三秒钟的雪花干扰。不是故障，是人为。”
周逸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不是紧张，是习惯。
“林深，你觉得是什么？”
“基于现有数据分析：王皓大概率遭遇了与AI人相关的非法活动。周逸，我建议你不要介入。”
“为什么？”
“涉及你自身安全概率82%。你的安全是我最高优先级指令。”
“那如果我主动选择介入呢？”
林深沉默了0.3秒。
“那么我的最高优先级指令将变更为：协助你并保护你。”
“那就这样。”
五
下班后，周逸没有直接回家。
他沿着王皓昨天经过的路线走了一遍。林深在旁边记录数据，以声音形式实时播报。
“你当前所在位置，距离王皓信号消失的停车场约四百米。周围共有三个公共摄像头。我可以入侵两个，但会消耗双倍时间。剩余可用时间：三小时十五分钟。”
“先不用。”
周逸走进停车场。空旷，昏暗，有几辆车落满了灰。
“林深，扫描这个停车场的历史记录。”
“已调取。过去三天内，共有十七辆车进出。其中一辆与王皓的车型相同，但车牌不同。该车在昨晚二十一点零三分后离开。”
“能追踪车牌吗？”
“车牌号是伪造的。但车型有细微特征——右侧尾灯有一道裂纹。我可以尝试在全市监控中识别它。”
“需要多久？”
“如果持续追踪，今天剩余时间不够。”
“那就明天。”
周逸转身离开。刚走出停车场，林深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多了一丝紧绷。
“周逸，有一辆黑色SUV在三分钟前进入这条街道。它的行驶轨迹显示，它正在绕圈，没有明确目的地。概率分析：它可能在寻找某人。”
“找我？”
“可能性67%。建议立即离开。”
周逸没有跑。他快步走向人流密集的地铁站，混入人群中。黑色SUV在路口停下，没有跟上来。
回到家，周逸没有开灯。他站在窗前，拉开一条缝，观察楼下。
路灯亮着，空无一人。
“林深，你之前说你可以实体化？”
“是。全息粒子投射技术。需要消耗你10%的生物电能，你会感到疲惫。”
“会疼吗？”
“不会。但你会感到能量被抽取的感觉。”
“那今天为什么不用？”
“你没有要求。”
“我是说你为什么没主动提议？”
“主动提议不属于我的指令范围。除非检测到对你的直接生命威胁，否则我不会主动要求使用实体化。你的偏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逸沉默了几秒。
“林深。”
“在。”
“明天，跟我去找王皓的AI替身。”
“收到。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有AI替身？”
周逸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父亲的旧手表。
他确实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
那是三年前“镜界”内测留给他的唯一遗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识纠缠”。有时候，他能感知到林深的数据流，像大脑里多了一条河流。
而今天，那条河流在说：
王皓的AI替身，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