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学校------------------------------------------，两旁是连绵的绿林，蝉鸣阵阵，草木葱郁，满眼都是盛夏的生机。“冉默，你那个水杯是自己买的吗？”妈妈坐在副驾，回头看向我，“我刚才看你在家洗了还装了水。”，点点头：“嗯，新的，秦悦白送我的。秦悦白怎么突然送你保温杯？”，爸爸立刻炸了毛，语气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严厉：“臭小子，老实说，你是不是早恋了？”，直接回嘴：“早恋早恋，天天就知道早恋。我以后不结婚、不找对象行了吧？你胆子大了是吧！欠收拾！冉文杰！”妈妈忽然开口，一句话就把爸爸的火气压了下去，“你高中那会儿不也早早跟我表白了？现在冲孩子发什么火？”：“我、我这不是怕他影响学习吗……我们在冉默上小学就不在他身边，那会儿怎么不见你管学习？”妈妈语气平静，却句句在理，“现在他好不容易考上市里的好学校，你倒开始拿教育说事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我这不也是为他好……”爸爸彻底没了底气。“为他好就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吼。本来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别总拿这些话压着孩子。是是是，你说得对。”，妈妈才又笑着转回头：“现在可以说了吧，秦悦白为什么送你水杯？我以前在学校都用塑料瓶喝水，她说喝热水不方便，就给我买了个保温杯。”
爸爸又忍不住插嘴：“我给你的零花钱不够吗？怎么不自己买一个？”
“图便宜省事呗，班里好多男生都这样。”我随口答道。
妈妈轻笑一声：“那你打算回礼吗？还是之前就送过人家什么了？”
我有点心虚，支支吾吾：“没、没有……”
爸爸顿时笑出声：“你可真行。中考那阵子，人家秦悦白天天帮你补课，结果你不感谢，反倒让姑娘先给你送东西，真有你的。”
“我、我想等下次放假回去请她吃饭的……”
“那礼物呢？”妈妈追问。
“这个我还没想好……”
“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爸爸立刻板起脸，“上高中就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妈妈没理他，忽然轻声问：“冉默，之前你说，以后想娶秦悦白，是真的吗？”
我用力点头，一点不犹豫：“嗯！真的！”
妈妈笑了，爸爸却在一旁长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那秦悦白喜欢你吗？”
我望着妈妈，眼神格外认真：“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让她喜欢上我。”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妈妈温和的笑，和爸爸无可奈何的叹息，在小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很快，车子抵达学校。
校门口已有老师在迎接报到的学生与家长。打过招呼后，我们开车进入校园。
宿舍条件比我想象中好很多，妈妈帮我一起铺着床，忍不住感慨：“市里的学校确实不一样，寝室挺干净宽敞的。”
“在学校好好学习。”爸爸在一旁叮嘱。
“哦。”我懒洋洋应了一声。
“一点斗志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怎么考上的。”
“老爸，这两者好像没关系吧？”
“我让你努力点，考个好大学，我回村里也能炫耀炫耀。”
“那你自己考一个呗，我现在只想回家接着过暑假。”
妈妈看着我们父子俩斗嘴，捂着嘴偷偷笑个不停。
“你这臭小子，有这么气**的吗？”
爸爸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推开，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你们好。”
“你好你好。”我连忙回应。
“同学，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吗？”
“对啊。”
“那我们以后就是室友了。我叫何余庆。”
“我叫冉默，这是我爸妈。”
“叔叔阿姨好。”
爸爸点点头，妈妈也礼貌地笑了笑。
我问何余庆：“你才刚到吗？”
“嗯，刚到。”
“跟你说个事，现在不算晚了，但整个宿舍就我们两个人。”
“你的意思是……****就俩人参加文艺汇演？”
我哭笑不得：“对，八人寝直接变两人寝，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爸爸在一旁幸灾乐祸：“两个人住这么大一间宿舍，还不好？”
我知道他在报刚才的仇，懒得计较，只对何余庆笑道：“好在还有个伴，不算太惨。”
“嗯，确实。对了，你家是哪儿的？”何余庆问。
“磨刀镇。”
一听到地名，他眼睛一亮：“我听说那儿夏天特别凉快，是真的吗？”
“当然，下次有空可以上来玩。”
“好啊。”
两人刚聊几句，爸爸便打断：“你们慢慢聊，我们该走了。”
“我送送你们。”
我回头对何余庆说：“我去送下我爸妈，你先忙。”
何余庆点头：“叔叔阿姨再见。”
一路走到宿舍楼下，爸爸再三嘱咐：“和同学好好相处，尊重老师，别惹事。”
“放心。”
妈妈也补充：“别让人欺负了，真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
“放心吧，谁能欺负我。”
妈妈苦笑：“就是你这性格我们才不放心。遇事别硬扛，及时跟老师、跟家里说。”
“知道了，我都这么大了。”
妈妈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我有些别扭，却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
爸爸在一旁看着我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们上车后，妈妈摇下车窗，声音温柔：“记得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
爸爸也认真道：“我们走了，好好学习。”
“嗯。”
我挥挥手，看着车子驶出视线，才转身回到宿舍。
又和何余庆聊了一会儿，校园广播响起，通知大家去教室报到。
我们走进教室，里面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人。何余庆四处张望，有些站不住。
“冉默，其实我有个初中同学也在这个班，我过去打个招呼。”
“懂，你去吧。”我冲他点头。
“抱歉啦。”
“没事，人之常情。”
何余庆走后，我随便找了个靠过道的空位坐下。安静下来的瞬间，秦悦白的叮嘱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我拿出手机，一打开就看到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她发来的：
到学校了吗？
你在干嘛？
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我心里一紧，刚才手机开了静音，完全没注意。
我连忙打字解释：抱歉抱歉，刚才一直在忙，没看手机。
她几乎是秒回：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已经上课了。
我：老师还没来呢，我们这是文艺汇演，又不是正常上课。
秦悦白：哦，那不排练的时候你们干嘛？
我：我也不知道。
我：对了，你还好没报名来。
秦悦白：怎么了？
我：来参加的人就一半，宿舍又是提前分好的，有的满员，有的就一两个人。
秦悦白：哈哈，那你呢？几个人？
我：我就是那“一两个人”。
秦悦白：哈哈，那也太惨了吧。
正笑着，一道轻柔又略带紧张的女声在身旁响起：“同学，不好意思，我是里面的位置，可以让我进去吗？”
我抬头，撞进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里。女生长相清秀，睫毛轻轻颤动，神情有些拘谨。
我连忙起身：“抱歉，我以为这两个位置都没人，你别介意。”
“没、没事……”她小声回答，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这时，有人跑进教室，喊了一声：“老师来了，大家安静！”
我侧身让女生进去，同时飞快给秦悦白发消息：不聊了，老师来了。
秦悦白：嗯。
老师进门**点了人数，便开始点名、自我介绍，随后讲起这次文艺汇演的安排。
越听，我心里越凉。
简单说：汇演要持续三个月，从这个暑假一直练到开学后两个月，九月正式演出。而且这个暑假要一直练到月末，只放两天假——几乎等于整个暑假都要泡在学校里。
我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今晚九点统一收手机，记得提前跟家里联系。”老师补充道，“汇演这段时间，有事随时来找我。你们现在可以先去吃饭、收拾东西，九点**室集合。”
说完，老师便离开了。
我立刻拿起手机，给秦悦白发消息：老师走了。
秦悦白：老师说什么了？
我把安排原原本本跟她说了一遍。
秦悦白：啊？那这一个月不就很难联系上了？
我：没事，就一个月，很快就过了。
秦悦白：希望吧。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我：还没。
秦悦白：那你先去吃饭吧。
我：好，回头聊。
放下手机，我起身准备去食堂。
走出教室，夜色已深，月光清亮，走廊上站满了给家里打电话的学生。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点开了妈**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