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沈太太,请签收  |  作者:星禾与光  |  更新:2026-05-18
意外交集------------------------------------------。,高跟鞋踩在已经结了薄冰的地面上,险些滑倒。,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面前灯火通明的酒店大楼。“盛恒集团十五周年庆典”的巨型**从三楼一直垂到二楼,金色的字体在冬夜里闪着冷冽的光。,两排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站得笔直,西装革履的男男**三三两两地步入旋转门,笑声和香水味在冷空气中交织弥漫。——“盛恒集团市场部·苏晚”。她伸手正了正胸牌的位置,又拉了拉裙摆,快步朝旋转门走去。“苏晚!等等我!”。苏晚回头,看见林栀小跑着追上来,脸颊被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文件和物料。“你怎么不等等我?”林栀气喘吁吁地抱怨,“年会而已,你穿这么好看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今晚的主角。”,算是笑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丝绒长裙,,不到三百块钱,但胜在剪裁得体,衬得她腰细腿长。她其实不太想参加这种场合,但市场部总监赵女士发了话——全体到场,不得请假。“走吧,先进去。”苏晚接过林栀手里一半的东西,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巨大的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千万颗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把整个大堂照得如同白昼。,每个人都在笑脸盈盈地寒暄,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把东西放到市场部的休息区,然后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你说咱们赵总监是不是有病?”林栀压低声音,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吐槽,“年会就年会,非要我们每个人带五十份年度总结报告来,她以为这是开招商会呢?”
苏晚忍不住笑了一下。林栀是她在这个公司里唯一能说上话的人,同一个小组,座位挨着,中午一起吃饭,偶尔下班后一起喝酒
。二十六岁的林栀比她**岁,但性格比她开朗十倍,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你笑什么?”林栀瞪她,“你不觉得荒谬吗?”
“荒谬。”苏晚认同地点头,“但你小声点,赵总监就在那边。”
林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市场部总监赵敏正站在签到台旁,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礼服裙,正和盛恒集团的副总裁谈笑风生。
赵敏今年四十二岁,在盛恒干了十五年,从基层做到总监,是公司里出了名的铁娘子。
“你说她这裙子,”林栀凑到苏晚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像不像婚服?”
苏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栀,你迟早要被赵总监开了。”她无奈地说。
“那就开呗,”林栀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也待腻了。”
苏晚没接话。她知道林栀家里条件好,父母开了个不小的厂,根本不指着这份工资吃饭。
林栀来盛恒上班,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用她自己的话说——“不想年纪轻轻就过每天逛街做美容的废物生活”。
但苏晚不一样。她需要这份工作。
她是独生女,父亲在她大二那年因肝癌去世,母亲一个人拉扯她读完大学,积劳成疾,现在身体也不太好,常年吃着各种药。
苏晚每个月的工资要分成三份——一份给母亲打过去做医药费,一份交房租,剩下的一份才是自己的生活费。
所谓“生活费”,也就是吃饭和坐公交的钱。她已经三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今天这条裙子是衣柜里最新的一件——三年前的“新”。
“我去趟洗手间。”苏晚站起身。
“去吧去吧,”林栀挥挥手,“我帮你看着东西。”
苏晚穿过人群,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酒店太大了,她绕了两个弯才找到洗手间的标志,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晚?”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朝她走来。
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温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真的是你。”男人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刚才在签到台那边就看到你了,还以为是看错了。”
苏晚愣了一下,才认出来这个人是谁。
“程远?”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对,是我。”程远笑得更开了,“大学毕业后就没见过了吧?得有……六七年了?”
苏晚算了算,确实有七年了。程远是她大学时隔壁班的同学,两人不算太熟,但大四那年一起做过一个课题,算是有些交情。
“你怎么在这儿?”苏晚问。
“我现在在盛恒的法务部工作。”程远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工牌,“你呢?”
“市场部。”
“这么巧?”程远露出惊喜的表情,“那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了。”
苏晚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她对程远的印象停留在大学时期——一个成绩不错、为人温和的男生,但仅此而已。
“对了,你……”程远正要说什么,口袋里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露出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回头再聊。”
苏晚点点头,转身进了洗手间。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程远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有一个人正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隔着玻璃栏杆,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人叫沈渡。
沈渡今年三十二岁,是盛恒集团长期合作的律所——明和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他今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盛恒的法务总监是他大学时代的师兄,硬拉着他来参加这场年会。
他对这种场合毫无兴趣。觥筹交错,虚与委蛇,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他已经躲到二楼来了,靠在栏杆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端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的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苏晚。
准确地说,他先看到了那条深蓝色的裙子。在满眼的红、金、黑之间,那一抹深蓝显得格外安静,像深夜里的一小片海。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脸——干净、素淡,没有浓妆艳抹,在周围那些精致得千篇一律的面孔中,反而显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他看到她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礼貌地微笑,然后转身进了洗手间。
沈渡收回目光,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抿了一小口。
他想,今晚也不算太无聊。
年会在七点整正式开始。
盛恒集团的董事长先上台致辞,然后是CEO,然后是副总裁。
每个人都在讲过去一年的辉煌成就和未来的宏伟蓝图,台下的人礼貌地鼓掌,有人打哈欠,有人在桌下偷偷刷手机。
苏晚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吃着面前的花生米。林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隔壁桌去找熟人聊天了,留下她一个人面对一桌不认识的人。
“这里有人坐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晚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指着她旁边的空位。
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长得也算周正,但眼神里有一种让苏晚不太舒服的东西——太直接了,像是猎人看猎物时的打量。
“没人。”苏晚简短地说。
男人在她旁边坐下来,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陈宇,盛恒投资部的。”
苏晚和他握了一下手,简短地介绍了自己。
“市场部?”陈宇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咱们算是友邻部门了。苏小姐平时负责什么业务?”
苏晚简单回答了几句,态度不冷不热。她不太擅长和陌生人寒暄,尤其是这种看起来目的性很强的陌生人。
但陈宇似乎完全不介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聊了起来,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兴趣爱好,话多得像个打开了的话**。
苏晚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可以借口去洗手间脱身。
“苏小姐平时喜欢喝酒吗?”陈宇忽然问。
“不太喝。”苏晚说。
“那今晚可要破个例了,”陈宇笑着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年会嘛,不喝酒多没意思。”
苏晚皱了皱眉,想说“不用了”,但陈宇已经把酒杯塞到了她手里。
“来,我敬你一杯。”陈宇举起自己的杯子,“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酒杯端了起来。她不太会拒绝人,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毛病。
她抿了一口,红酒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点涩。她不太懂酒,但这杯酒的口感比她平时喝的要烈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年份的关系。
陈宇又给她倒了一杯。
“苏小姐,我跟你说,”陈宇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咱们公司年会的酒可是好东西,董事长从法国酒庄直接订的,外面买都买不到。你多喝点,不喝就亏了。”
苏晚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一杯?两杯?还是三杯?她记不太清了。她只知道头越来越晕,脸越来越烫,眼前的灯光开始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雾。
不对劲。
苏晚虽然酒量不好,但不至于喝几杯红酒就成这样。
她的意识像是在一点一点地被什么东西吞噬,四肢开始发软,身体里涌起一股奇怪的热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烧。
“苏小姐,你没事吧?”陈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关切的味道,但苏晚听出来了,那关切底下藏着一层别的东西。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说,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她没等陈宇回答,转身就朝出口走去。脚步是虚浮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气。
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像一块冰在烈日下慢慢融化,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但却无能为力。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两边的门一扇一扇地向后退去。她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要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个叫陈宇的男人,离得越远越好。
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她弯下腰,扶着墙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眼泪被呛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不大,但很稳,掌心带着干燥的温度,稳稳地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低,很沉,像冬天傍晚的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
苏晚努力地抬起眼睛,想看清这个人的脸。但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很高的个子,宽厚的肩膀,一张线条分明的脸。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水里……有人……”
她说不完整。但那个男人似乎听懂了。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很暖,暖得她几乎要哭出来。
“别怕。”他说,声音低沉而稳定,像是某种镇定剂,“我在这里。”
苏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个房间的。
她只记得一扇门在面前打开,暖**的灯光,柔软的大床,然后是被人轻轻放在床铺上的感觉。床单很软,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和刚才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像。
“你被人下了东西,”那个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响起,“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想说“谢谢”,想说“别走”,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身体里的那股热流越来越烈,像一团火在五脏六腑之间乱窜,烧得她浑身发烫。她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攥紧了床单,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水杯被递到了唇边。
她贪婪地喝了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进脖子里。一只手伸过来,替她擦掉了嘴角的水渍,指腹擦过她的皮肤时,她浑身一颤。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声音问。
“……苏晚。”她听见自己说。
“苏晚。”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舌尖上品味这两个字,“我叫沈渡。”
沈渡。
她记住这个名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后来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她只记得那只手一直在——握着她的手,抚过她的额头,稳稳地支撑着她快要散架的身体。
他的声音也一直在,低低地、沉沉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内容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声音让她觉得安全,觉得自己不会有事。
最后的最后,在她即将失去最后一丝意识的边缘,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睡吧,我在这里。”
然后世界就暗了下去。
那是十二月十七日的夜晚。
后来的很多事情,苏晚都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记得那个叫沈渡的男人长什么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酒店离开的。她只记得第二天早上被刺眼的阳光照醒时,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床单皱成一团,另一侧的枕头有睡过的痕迹,床单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她的身体有一些酸疼,但不是特别剧烈,更像是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自己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的椅子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张纸条。
苏晚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笔迹清瘦有力——
"抱歉。"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苏晚捏着那张纸条,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里坐了很长时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切出一道亮线,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浮动。
她听到走廊里隐约传来的人声和行李滚轮的声音,听到楼下街道上的车流声,听到这个世界一切如常运转的声音。
只有她的人生,在那个晚上,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包的夹层里。
她没有打那个电话。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她记不清细节、也不想去记清的意外。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一些这样的时刻,是醉酒后犯的错,是天亮后各自散去的不堪。
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想,她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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