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偷师------------------------------------------。。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膨胀，把他的肌肉从里往外撑开。他猛地坐起来，撸起袖子——右前臂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隐约能看到一丝幽蓝色的光丝顺着血管往上爬。，再从肘关节往肩膀方向缓慢推进。推进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爬一个很陡的坡。爬一截，停一下，再爬一截。到肩膀下方某个位置的时候，蓝光停住了，打了几个转，然后安静下来。。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冯大人是引气境三层。？算引气境零点五层？“野哥你胳膊怎么了？”林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盯着他的手臂，睡眼惺忪但眼神发亮。“它在往上爬。”陈野撸下袖子，“昨晚走到肘关节，现在走到肩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它想打通我整条胳膊？我不确定。”，推了推眼镜：“按照一般修炼小说的设定，修炼第一步是打通经脉。你这个能量一直在胳膊里往上爬，说明它在找路。但是好像遇到了什么阻碍，所以走得特别慢。你怎么什么都用小说解释？观察世界的方式。”林小舟认真地说，“你不也说过，做销售的时候看的那些心理学书，现在跟人打交道都能用到？”，没反驳。。今天的锣声比昨天更早，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木屋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三个人脸上，像是糊了一层薄灰。
“开工了。”陈野起身，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臂里那股温热还在，但刺痛感已经消失了。
走到广场上的时候，陈野注意到今天的矿工队伍比昨天少了不少人。七营旁边有一个营的营区空了，木屋的门大敞着，里面什么都没剩。他悄悄拉了一个老矿工问了一嘴，老矿工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四营昨晚被调到东边新矿区了，听说那边挖出了点东西，冯大人亲自带队去的。”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矿工摇头，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煤灰，“但调过去的人都还没回来。”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明显的恐惧。矿场里的人，最怕的不是累，不是苦，是“调走之后没回来”。
陈野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
七号矿洞里今天格外安静。灵能探针还在用，监工还在巡逻，但所有矿工的嘴都闭得比蚌壳还紧。昨晚四营被调走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恐惧这东西在矿洞里会发酵，变成一种比煤灰还要呛人的沉默。
陈野趁监工去巡视别处的时候，把赵大宝和林小舟拉到矿道角落里。
“听着。”他压低声音，“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赵大宝凑过来。
“那个冯大人是修炼者。他没有一直待在矿场——大部分时候他在矿场外围的宅子里，只有出状况的时候才来矿洞这边。但是他手底下的监工们每天都要进出矿洞。那些监工虽然不是什么修炼者，但他们常年跟冯大人相处，肯定知道一些东西。”
“你想从监工嘴里套话？”赵大宝眼睛亮了。
“不。”陈野摇头，“我们是流民矿工，地位最低。监工不可能跟我们聊修炼的事。就算聊了，也会起疑心。”
“那你打算怎么——”
“偷听。”
陈野的目光往矿洞深处扫了一眼。七号矿洞的结构很复杂，主甬道两侧延伸出无数条小矿道，有些是挖废了的，有些是还没开发的。矿灯光照不到所有角落，有些岔道黑洞洞的，连监工都懒得进去。
“这几天我一直在注意他们的行动规律。”陈野把声音压得更低，“那个瘦高个监工每天会在两个固定时间点去矿洞深处的储物间——那里没人干活，但他每次都待一炷香的时间以上，出来的时候嘴角有油光。”
“他在里面偷吃东西？”赵大宝立刻抓住了重点。
“应该是。”陈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储物间里可能存着监工们的私藏，吃的东西或者别的。重点是——储物间隔壁是一条废弃矿道，矿道尽头有个通风孔，直通储物间的角落。我昨天搬碎石的时候发现的。”
赵大宝和林小舟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一种“懂了”的表情。
“今天晚上出工之前，监工会有最后一趟巡逻，然后去储物间待着。那个时间段，巡逻的守卫换岗，塔上的注意力会集中在广场方向。”陈野的目光在两个兄弟脸上一一扫过，“我们就趁那个时间动手。”
“要做什么？”林小舟问。
“你和大宝在矿洞里制造点动静，吸引监工的注意力，让储物间里的那家伙晚出来一会儿。我从隔壁矿道绕过去，趴在通风孔旁边——听。”
矿工们不需要知道怎么修炼。但他们可以偷学。
陈野不确定监工们会不会聊修炼的事。但他确定一件事——在这个破地方，信息就是命。多知道一点点，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收工的锣声终于响了。
矿工们从各个矿洞里涌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缓缓流向广场方向。陈野故意拖在最后面。赵大宝和林小舟走在他前面，三个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懂的眼神。
广场上的晚饭照例是米汤加几片不知道什么叶子的蔬菜。今天的米汤比昨天更稀，陈野喝完之后在碗底看到一块完整的小石子，他盯着那颗石子沉默了三秒，把它捡出来放在桌角。
“太过分了。”赵大宝端着碗，“以前在广州我以为猪脚饭是底线，现在这碗东西连猪都——”
“猪不吃菜叶。”林小舟纠正。
“我说的那是菜叶的事儿吗？”
米汤带来的短暂能量很快消失了，胃里空的比吃之前还难受。但陈野的神经绷得很紧，饥饿感暂时被压制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矿工们被要求回到矿洞附近的物料区，把今天挖出来的碎石按大小分堆——说是明天有大车来运。这是临时增加的活，但没人敢有意见。矿工们散落在物料区，弯腰捡石头，动作机械得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陈野抬头看了一眼塔楼。塔楼上的守卫正在交接。一个穿皮甲的人从梯子上下来，另一个爬上去，两个人在塔顶说了几句话，上面的那个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机会。
“走。”他轻轻踢了赵大宝一脚。
三个人悄悄往矿洞方向挪。矿洞入口没有守卫——矿场的守卫主要在外围栅栏和塔楼上，矿洞本身只靠监工看守。而此刻，监工们都集中在物料区盯着矿工们分拣碎石。
七号矿洞的入口黑洞洞的，像一张没有牙的嘴。
“你们在两炷香之后，把那边那堆矿渣推倒，”陈野指了指南侧一处堆着废弃矿渣的地方，“弄出点声音，把物料区的监工引过来。然后装作不小心，态度好一点，他不会太为难你们。”
“放心，我最会装孙子。”赵大宝拍着**。
“你这不叫装，你是本色出演。”林小舟说。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本色出殡？”
陈野没理会他们的日常互怼，转身钻进了矿洞。
矿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在进洞的时候顺手从入口处摸了一盏矿灯，但不敢点亮，只能借着洞口漏进来的微光摸索前进。矿道的形状他白天的时候已经在脑子里刻了无数遍——主甬道往前走大概五十步，右侧第三条岔道拐进去，走到头，左转再走二十步，就是废弃矿道。废弃矿道的尽头是个死胡同，但右手边的岩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后面是通风孔，直通储物间。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数步。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他的手指碰到了右手边岩壁上一个凹陷的位置。第三条岔道。
拐进去之后，洞口的微光彻底消失了。陈野用指尖贴着岩壁一点一点往前挪，脚下全是碎石子，每踩一脚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他放慢了速度，把重心移到前脚掌，尽量让声音小一点。
走到头了。
左转。二十步。
岩壁的裂缝就在他面前。一道巴掌宽的天然裂隙，从地面延伸到齐胸高的位置。裂隙边缘粗糙，手摸上去全是尖利的棱角。他把头凑过去——裂隙对面透过来一丝昏暗的光。
通风孔。
光是从储物间漏过来的。
陈野屏住呼吸，把眼睛贴上裂缝。
储物间不大，大概七八个平方，墙上挂着几盏昏暗的小灯——不是矿灯，是某种能发出稳定黄光的石头，嵌在墙上的铁环里。屋子里堆满了杂物，有几个大木箱子，墙角摆着几个酒坛，一张简易的木桌上散乱地放着账本和几个油纸包。
瘦高个监工正坐在桌边，背对着通风孔的方向。他面前摊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卤肉，正大口大口地吃着。
陈野安静地趴着，一动不动。他等的不是这个。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另一个监工推门进来——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从眉毛划到下巴的刀疤。
矮胖监工在自己的地盘上显然很放松，往桌边一坐，也拆开一包卤肉，头也不抬地对瘦高个说：“你少吃点，这批卤肉就剩两包了，下次送货得五天以后。”
“五天就五天，我今朝有酒今朝醉。”瘦高个满嘴是油地回答。
“我说你啊，少吃点肉没什么，别让冯大人知道你进过他藏酒的地窖。”矮胖监工指指墙角那些酒坛。
瘦高个的表情一僵，随即嗤笑道：“那老东西自己天天喝得像泡在酒缸里，还管我喝他两坛？”
“那是两坛吗？你喝了至少十坛了。”
“你少在那帮腔，你也没少喝。”瘦高个把嘴里的骨头啐到墙角，“但话说回来，冯大人最近确实喝得比之前更凶。你发现没有，自打三天前他带着灵能盘查完矿洞之后，晚上回去就开始猛灌。我昨晚去他院子送账本，看到院子里全是碎酒坛子。”
矮胖监工的声音放低了：“是不是上面又催了？听说这个月灵髓的指标还没完成，东边矿区的进展也不顺。”
“谁知道呢。反正我告诉你一个事——”瘦高个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前几天，九号矿洞那边的老王头跟我说，冯大人那天晚上用灵能盘查的时候，在矿洞里嗅到了灵髓的味道。而且是品相很高的灵髓。”
陈野浑身一震。他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岩壁粗糙的棱角。
“后来呢？”矮胖监工听得紧张，肉都忘了嚼。
“后来冯大人拿灵能探针查遍了整个九号矿洞，什么都没找到。连碎片都没找着。但冯大人认定有人抢先一步把灵髓挖走了。冯大人为此大发雷霆，亲手处理了九号矿洞所有可疑的矿工。”
矮胖监工倒抽了一口凉气：“怪不得这几天气氛这么紧张，我看那些灰衣卫都守在矿场上不走了。”
陈野感觉后背的汗在一瞬间全部凉透了。九号矿洞就在前两天查得最厉害的矿道附近。那个位置和他发现灵髓的地方，在同一条矿脉延伸的方向上。
也就是说——他自己挖出来的那块灵髓，很有可能就是冯大人在找的那一块。
他在冯大人眼皮底下，把整座矿场最有价值的宝贝，吸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而冯大人正在发疯一样地想找到它。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瘦高个监工又抓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冯大人说，东边那片矿区又发现了一条矿脉，明天七号洞要大量加人。冯大人要亲自坐镇，带着灰衣卫驻守。”
“亲自驻守在七号矿洞？”
陈野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话的意思，矿洞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轰隆声，紧接着是木头架子坍塌般稀里哗啦的噪音，以及矿工们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两个人同时站起身，放下手里的肉，骂骂咧咧地推开储物间的门，快步冲了出去。
陈野从岩壁上滑下来，心跳像擂鼓一样疯狂撞击着胸腔。
冯大人明天要亲自驻守七号矿洞。他的手臂里有灵髓的能量。现在那股能量还在缓慢地往上爬——如果冯大人有办法感知到他体内的灵髓气息，那他明天一进矿洞就会暴露。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
陈野沿着来时的矿道快步往外走。右手臂里的温热似乎比刚才更强了一些，那股能量已经越过了肩关节，正在向锁骨的方向爬。每一步往前走，他都感觉体内的那团温热在往外扩张一点点。不是像气球那样膨胀，而是像墨水滴进水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透，缓慢但肉眼可见，所到之处的肌肉、血管、骨骼，都被那温润的热量浸染。
这团不起眼的温热，正在把他从一个手无寸铁的流民，变成这座矿场上最危险的目标。
他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右手指尖，已经被染上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