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沈肆的脸色沉了下来。

“夏柠，别闹了！你和蒋媛比什么成绩？”

“我没闹，认真的。”

蒋媛嗤笑出声：“行啊，就你那破成绩？连一本都上不了，你就等着光头给我下跪吧！”

周围再次沸腾起来。

“蒋媛可是全班第一，男人婆怎么敢的？”

“估计受了刺激，发疯了吧……”

我没理会他们，背起书包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肆的怒吼：“夏柠！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回头。

走在路上，眼泪还是不争气掉下来。

没有哪次生日，比十八岁更糟糕了。

我想起了八岁那年。

父母离婚，谁都不要我。

他们把我扔在家里，托付给邻居照顾。

我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是沈肆一边为我擦眼泪一边说：“别哭了，以后我陪着你。”

沈肆没有食言，去哪都带着我。

他桀骜不驯，是巷子里出了名的孩子王。

为了融入他的世界，我剪了短发，只穿男款衣裤。

因为他说那样很酷。

他叫我“兄弟”，为我撑腰。

一有人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他就冲上去打到对方认错。

小学到初中，我们都在同一所学校。

他成绩中等，我却经常考第一。

渐渐的，沈肆开始疏远我。

他不再主动找我玩，和朋友出去玩也不带我。

他说我学习成绩好，不能耽误我。

于是我开始压分，营造退步的假象。

最后控分成了中等生，成绩和沈肆不相上下。

中考时，我压了将近一百分，和沈肆一起进普高。

沈肆长得好看，在学校里很受女生欢迎。

每次看到他和女生说话，我都会醋到说不出话。

直到那次玩真心话大冒险，沈肆输了，惩罚是要和女生接吻。

在场只有我一个女生。

所有人都在起哄，把他推到我的面前。

他飞快地在我唇上碰了一下。

这是我们彼此的初吻。

像羽毛一样，很轻。

我听到了心跳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就在我要开口说“喜欢你”时，

沈肆突然后退一步，清了清嗓子说：“游戏而已，别当真。”

第二天，他和隔壁班班花在一起了。

我哭了整整一天。

之后三年，他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每次都发誓不再喜欢他。

但下一次还是会伤心。

促使我鼓起勇气告白的，是两个月前，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回去的路上，我扶着喝得烂醉沈肆。

他突然把头靠在我肩上，声音沙哑地开口：“夏柠，我们考同一所大学，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那一刻，我心跳如鼓。

就好似我所有的放弃，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他一句“一直在一起”。

思绪从回忆里抽离。

我这才意识到，

这些年为了沈肆，我到底放弃了多少。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