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睁开眼的时候，额头上缠着纱布，左手背上扎着吊瓶。

管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额头也贴着纱布，看见我醒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宋总，您昏了六个小时。”

我撑着床想坐起来，后背的骨头咯吱响了一声，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这是您城西的那栋房子。私人医生来过了，说您有轻微脑震荡，头上的伤口缝了四针。”

工作人员从门外走进来，鞠了一躬。

“宋女士，很抱歉。我们没想到司严会失控到这种程度。发现异常后，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屏蔽了他连接互联网的功能，所以他后来发的那个视频——”

他顿了一下。

“没有传上去。截住了。您放心。”

我靠在床头，呼出一口气。

“司严呢？”

“在地下室。四肢锁着，网络模块拔了，语音系统静音。按您吩咐的，维持原状。”

地下室里，司严跪在正中间，四把电磁锁扣把他的四肢钉在原地。

那两米高的黑箱子竖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

我吩咐：“把他的语音功能打开。”

工作人员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司严的头上响起一阵电流声。

“姣姣……你不会拆我的对不对……”

“你现在就是在惩罚我……我知道……我闹大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那些视频不是被拦截了吗！没有发出去对不对！钱我马上给你转回去！你检查我的系统，我没有销毁你的钱！”

他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我们重新过好不好……不要江雨柔……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我们重新开始……你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我看着他这张脸，是我当初花了三个月，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从一百多个模型里挑出来的。

我之前没谈过恋爱。

看小说的时候，只觉得疯批人设很带感。

占有欲强，粘人，控制欲爆棚，只爱女主一个人。

多刺激。

我从没想过，这个人设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转身，走到那个黑箱子面前。

工作人员跟过来，站在我身后。

“宋女士，新款我们反复检测过了。绝对没有*ug。您是优先激活权限，箱子的指纹锁只认您一个人。而且……”

他顿了一下。

“我们删掉了疯批人设。并且设置了死命令——任何时候，不得以任何形式攻击主人。违反指令，系统立刻自动关机并自毁核心数据。”

我按在箱子的指纹锁上，绿灯亮了一下，箱门自动弹开。

里面的男人眉骨更高，下颌线更锋利，嘴唇薄一些，眼睛的颜色更深。

我伸出手指，按在他眉心那个隐藏的激活键上。

他的眼皮缓缓睁开，深黑色的瞳孔对准我的脸，锁定。

他从箱子里跨出来，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口。

“主人。”

身后传来司严嘶吼崩溃的声音：

“宋姣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买新的了？你怎么能背叛我！你只能有我一个老公！”

他疯狂地挣扎着，电磁锁扣被拽得哐哐响，地板上的螺丝都松了。

我笑了一声。

“这时候你才想起来，你是我买来的AI老公？”

忽然他的语气变了，变得慌张，变得乞求。

“我不介意我们俩一起伺候你……你留着我吧！我愿意为你改编程序……我的设定可以改……你想让我什么样我就什么样……这还不够吗！”

我看着他那副嘴脸，哈哈大笑。

“你以为我现在没弄死你，是因为不忍心？等钱转回来，我打算把你身上那些限量配件拆了卖掉，补偿一下我的损失。”

我把司严的身体构造说明书扔到他面前。

红色的笔迹标注了每个零件的型号、二手估价、拆解顺序，以及价格。

“你的左臂已经废了，杂牌机油把关节磨坏了，拆下来卖不了几个钱。”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但你的右臂还完好。你的主控芯片也完好。够我回点血了。”

他的嘴唇在抖，蓝色的瞳孔开始乱闪，“不要……不要拆我……”

我没有理他，站起来，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留着他的语音神经系统。其他的全部锁死。我要他清醒着，能动嘴能出声，但动不了一根手指。”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就这样锁着他，”我说，“直到我拿到钱，直到我拆完他最后一颗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