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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正飘在半空。

下方，那口沉重的铁锅被赶来的亲兵掀开，

我的身体正浸泡在泥泞的沸水坑中。

霍淮僵持在原地。

当他转过头，看清地上的惨状时，他手里的战刀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裴云舒！”

他整个人猛地冲向那口翻滚的药锅。

旁边的副将吓得魂飞魄散，抱住他的腰。

“将军！锅里是沸水！会没命的！”

霍淮一脚将副将踹飞数米远。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赤着双手直接伸进滚烫的沸水里。

皮肉被烫熟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他徒手捞起我被烫得面目全非的**。

他双手瞬间被烫出无数个燎泡，血水混着药汁滴答往下淌。

他浑然不觉，跌坐在满是泥泞的雪地里。

“裴云舒，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冲着怀里那团烂肉厉声怒吼。

“给我睁开眼睛！我不许你死！听见没有！”

他的手指颤抖着去探我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

只有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院子里的下人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医连滚带爬的膝行过来。

他颤抖着手，搭上我焦黑的手腕。

仅仅一秒，太医就重重磕头在地。

“将军……夫人脉搏全无，已经……死透了。”

霍淮眼角目眦欲裂。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抵在太医的脖子上。

“闭嘴！庸医！”

“救活她！用你们太医院最好的药！救不活我要你们全族陪葬！”

太医吓得尿了裤子，拼命磕头求饶。

“她那么有心计，连娇娇的药引都敢下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死掉！”

霍淮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地用自己干净的袖口去擦我脸上烫烂的皮肉。

越擦，那块皮肉掉得越快。

裴云娇见状，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将军，姐姐定是*****”

“您别为了她伤了身子，娇娇看着心疼啊……”

她仰起头，露出那段脆弱白皙的脖颈，试图唤起霍淮往日的怜惜。

“姐姐肚子里还有毒！您这样抱着她会染上煞气的！”

“姐姐生前就处处针对我，如今死了还要连累将军……”

换做以前，霍淮早就把她搂进怀里柔声轻哄了。

可这次。

霍淮猛地转头。

那眼神十分冷酷冰冷，硬生生把裴云娇剩下的话堵死在喉咙里。

他破天荒地甩开了她的手。

力道之大，直接将裴云娇掀翻在雪地里。

“滚。”

只一个字。

砸在雪地里，掷地有声。

裴云娇浑身一僵，错愕地看着他。

这是霍淮第一次对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霍淮看都没看裴云娇一眼。

抱着我残破的尸首，将脸贴在我焦黑的额头上。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冷漠地飘在半空，俯视着这场闹剧。

只觉得无比畅快，又透着彻骨的悲凉。

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