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学问一塌糊涂,推诿倒是一流!”
苏鹤卿脸色难看。
“老师息怒。”
“息怒?”
帝师冷笑。
“老夫今日来你府上,是给你面子。”
“结果你就拿这种货色来糊弄老夫?”
拐杖重重点在青石板上。
“苏家的门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苏鹤卿额头的汗唰的就下来了。
他猛的转头,目光剜向我。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惹的祸。”
“若不是你笨手笨脚打翻茶水,柔儿怎么会失了分寸!”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来人把她拖下去重责三十板子。”
“打剩一口气直接送到城南牙行卖了换钱。”
赵氏站在一旁理了理衣袖。
脸上没有一丝心疼,反而松了口气。
“早该除了这个祸害。”
“留在府里平白污了家门清白。”
苏修远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说。
“一个乡野长大的蠢物卖了也不碍事。”
“赶紧弄走别在这里丢人。”
苏婉柔捂着嘴,满眼笑意。
两个家丁冲上来架住我的胳膊。
刑杖抬了出来。
全场宾客没有一个人出声。
有的端起茶盏喝茶,有的低头看地。
家丁把我按跪在地上。
“等等。”
我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鹤卿皱眉。
“你有什么好笑的?”
我抬起头,看着那幅绢帛上的残局。
“我笑你们这满园子自称才子佳人的蠢货。”
“连三岁小孩的启蒙题都解不出来。”
园中鸦雀无声。
下一秒,苏婉柔第一个尖叫出来。
“你疯了!一个连字都不识的村姑,也敢对帝师的题指手画脚?”
苏修远终于转过头来,眼里全是嘲讽。
“就你?你知道这题涉及多少典籍吗?”
“九章、海岛、缀术,加上诗赋格律,你连千字文都没读完吧?”
赵氏气得头上的金步摇乱晃。
“还不堵住她的嘴!疯了!彻底疯了!打!给我狠狠打!”
家丁的板子再次举起。
但帝师忽然抬了一下手。
“慢。”
所有人一愣。
帝师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
“丫头,你刚才说你能解开这道题?”
我没回答,而是直接站起身,甩开家丁的手。
走到那幅绢帛前,拿起苏婉柔扔在一旁的毛笔。
蘸墨,落笔。
第一行补齐了那些歪七扭八的算筹残局。
第二行续上了没人能看懂的断裂诗句。
第三行、**行、第五行。
我的笔越写越快,墨迹一气呵成。
整个清晖园安静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绢帛的沙沙声。
苏修远的脸色转为惨白。
因为他能看懂我写下来的每一个字,甚至找不到半分错漏。
而帝师周砚庭,从我落笔的第三行开始,手就在发抖。
我利落地画下最后一笔收尾,随手将毛笔扔回砚台边。
整个园子静得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帝师猛的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他顾不上扶。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绢帛前,老花的眼睛几乎贴在绢帛上,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他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嘴唇哆嗦着,发出含混的声音。
“天元术、洞渊九容,这个解法,这个解法。”
他猛的转头看向我,眼眶通红。
“你师承何人?”
我没回答。
苏婉柔却先失声尖叫。
“不可能!”她冲上来,死死盯着绢帛上的字迹。
“她一个乡下村姑!连私塾都没上过!肯定是提前偷看了答案!帝师您别被她骗了!”
苏修远也回过神来。
“对!她肯定是作弊!这种题,就算是我也要思索三日!她一个不识字的女人,怎么可能!”
“闭嘴!”帝师一声暴喝,震的苏修远直接咽了回去。
老人转过身,颤巍巍的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是半幅残破的帕子,上面绣着精密的纹路。
不是花鸟鱼虫,是算筹,是公式。
帝师把帕子举到我面前,声音都在颤。
“三年前,老夫在江南一间绣坊里,偶然得到了这半幅绣帕。”
“老夫研究了三年,只堪堪悟透三成。”
“老夫一直在找,找绣出这幅帕子的人。”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盯着我指尖的茧。
“是你,对不对?”
全场鸦雀无声。
苏婉柔的脸已经白的没有血色。
赵氏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鹤卿手里攥着刑杖,僵在原地。
而苏修远,他的反应最大。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三年前,他参加殿试。
写的那篇惊艳四座、让他高中探花的策论,不是他写的。
是他从父亲书房里,偷到的废稿。
父亲说那是从乡下一个老秀才手里收来的,不值一提。
他就拿去用了。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不识字的村姑,刚才随手写出的笔迹,和那篇策论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的腿开始发软。
帝师没有注意到苏修远的异样,他激动的眼眶泛红。
颤巍巍的撩起袍子,就要朝我跪下去。
“老夫寻了三年。”
全场哗然。
帝师要跪?
三朝元老、天子之师,要给一个村姑跪下?
苏婉柔不顾一切的扑过来想拦。
“不可能!她不配!她就是个骗子!”
我没理她。
只是偏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修远。
轻声开口。
“臣闻天下之患,在于土崩,不在瓦解。”
苏修远瞳孔骤缩。
我盯着他,嘴角勾起。
“苏探花,我的文章,用着还顺手吗?”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