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薛**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柳玉娇都一一答了。

她说话条理清楚，不像是乡下那些畏畏缩缩的妇人，倒像是见过世面的。

“行，就你了。”

薛**拍板，眼里流露出一抹微光，“一天一百文，管吃住。”

“多谢老爷。”柳玉娇连忙道谢，但紧跟着说，“只是……我孩子才三月大，能不能带着一起住？”

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管事婆子也变了脸色，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奶娘带自家孩子来，那少爷吃哪口？”

“我可以先喂主家的少爷，再喂我的孩子。”柳玉娇慌忙解释，“而且我的奶水充足，够两个孩子吃的……”

“不行不行！”

薛**摆了摆手，重新端起架子，“带着孩子不方便，你走吧！”

柳玉娇还想再说两句，管事婆子已经使了眼色，再纠缠别怪她不客气。

柳玉娇像是被人浇了一盆水，很沮丧。一百文啊，这在乡村已经很不错了！

出门时低头没看路，拐过影壁，迎面撞上一个人。

“呀～”

柳玉娇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篮子差点飞出去，被那人一把扶住了胳膊肘。

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混合着青竹的气味。

“小生失礼了，冲撞了娘子。”

声音清润，如夏日的山泉。

柳玉娇抬头愣住，翩翩公子，绝世无双。

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书生，约摸二十三四的年纪。他穿着半旧的青衫，绣着简单的竹叶，腰间竖着一条素色布带。

头发束起，插着一根玉簪，长长的发带随风飞舞，衬得那张脸格外清秀俊逸。

剑眉星目，那双眼睛格外乌黑透亮，看人的眼神，如春风拂面，让人不自觉的亲近。

柳玉娇看得有些荒神，后退半步，屈身道歉，“对不起，是我分神了，多谢公子。”

书生微微一笑，干净得像初雪，“不必多礼。”

“是我不小心，该我给娘子赔不是才对。”

柳玉娇侧身要走，书生突然开口，“差事丢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薛**为人好色，被他祸害的小娘子不下十个。”

他说完，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那两条发带划出好看的弧度。他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修长的竹。

柳玉娇轻轻一笑，那点沮丧一扫而光。

——

路过一家医馆时，里面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孩哭声，尖锐得像被人掐着嗓子，一声接一声，上气不接下气。

柳玉娇脚步一顿，不是她想多管闲事，是这哭声不对劲。

她是干育儿这一行的，婴孩哭闹分好多种：饿了困了尿了冷了热了……

这孩子的哭声又尖又急，带着一种明显的痛苦和挣扎。

她往里看了一眼，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急得满头大汗，孩子哭得脸都紫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怎么哄都哄不住。

旁边站着个老大夫，捋着胡子，一脸为难，“这……老朽开了安神的方子，孩子不肯喝，我也没办法啊。要不你们去县城看看？”

年轻媳妇急得快哭了：“大夫，您再给看看，县城太远了，孩子受不了这个颠簸啊！”

孩子又嚎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柳玉娇不忍心，还是上前一步，“要不让我试试吧？”

年轻妇人十分警惕，“你是……”

柳玉娇简单自己的情况，“我家娃也三个月了，经常出现这样情况。”

老大夫皱眉看她，明显不信任，“你是大夫？”

“不是，我是育儿嫂，专门养育婴孩伺候月子的。”

大夫和妇人听得懵懵懂懂，没听说这种行当，难道是大宅子出来的？可是看穿着也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