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钟童看一眼信息。
盯着小熊搓手表情包多看两秒,他竟然会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
钟童唇角很浅的弯了一下。
但下一瞬,她眼神就黯下去。
翻转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假装没看到。
不能回,不能来往。
深呼吸之后,钟童继续忙工作,顺便发布了周日直播的小视频通告,因为明天周六她得回家一趟。
福东巷老院子,瘫痪的爸爸和后妈,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家呢。
上周忙着准备李女士的离婚材料,没抽空回去。
正这么想着手机又震了。
钟童呼吸停滞,以为是傅嘉礼。
不过拿起来一看是后妈林梅。
林梅发过来两条语音:“明天你回不回来,当上大律师了,了不起!**的死活你也不管了,丢给我一个人伺候?”
钟童不耐烦蹙眉,把手机挪远一点。
还是能听见后**吼声。
“刚才**又拉床上了,你不管不问的,干脆我把他推大街上随便他死活!”
“你敢,”钟童按语音条回她,声线清冽干脆,“他现在没有自理能力,你敢丢掉他,我告你故意**。”
这是吓唬林梅的。
丢街上顶多告她个遗弃罪。
林梅不敢,她也在吓唬钟童:“好啊,那我就把**丢到你们律所,让别人都看看你这高材生......”
又是这一套。
我明天回去,钟子伢想要什么?钟童不想跟后妈对着吵,拿手**字。
提起自己亲生儿子,林梅语气才好点,又是一条长语音,**是街头嘈杂声响。
林梅有个**小吃摊,正在忙。
“你弟每天念叨你,说想吃汉堡,还要一本新的数学题,你记得买回来,别又抠搜舍不得花钱,你亲弟弟!——好嘞,要不要辣椒?”
小吃摊来客人了。
知道了钟童打字回。
过了十几分钟林梅才又回她。
“大律师,你什么时候发工资?老不死的药又吃完了。”
下周,你先给我转二百块钟童打字问后妈要钱,因为她身上只剩七十多块。
明天买完汉堡和习题册就没钱了。
她也需要留点买菜钱。
林梅把电话打过来。
钟童刚接通,就听见后妈怒吼:“老子欠你钟家的!伺候老的养活小的,给你弟弟买点东西还管老子要钱!”
“我赚的钱除了还助学贷款,其余全都给你了,我去偷去抢?”钟童也没客气。
实习期的工资很少很少。
刚转正不到半年,她是能印钱吗。
爸爸九年前出了车祸,造成全身瘫痪,每个月医疗费在两万块左右,已经很节省了,贵的药都没条件用。
肇事者是个五保户,直接跳河**。
等于她爸医药费得自行承担。
她,后妈,植物人爸爸,九岁半的弟弟。
谁能承担全家的开销?
以前是后妈林梅赚钱养活一家人。
以后是钟童。
“......”
福东巷。
周六上午九点多。
阴凉的青石板,巷子口种着一棵老槐树。
阳光洒在绿油油的葡萄藤上,几串青葡萄提溜在空中悬晃,枝叶颤动。
钟童拎着汉堡和练题册,迈进老院子大门。
刚走到葡萄架底下。
就听屋内传来林梅**声——
“钟万春!你个老不死的,真死了就不用拖累我们,偏你睁着眼,眼珠子还会瞪我,啊?我让你瞪!”
钟童脚步加快:“你不想收拾就放着,我来。”
“等的着你?”林梅四十多岁,矮粗身材,身上穿着油腻发黑的罩衫,粗糙厚茧的手掌拿着刚换下的床单。
她扭头打量钟童:“掐着点回来的?活干完了你来了。”
后妈说话总是夹枪带棒。
刻薄不饶人。
小房间里一股屎尿馊味儿,钟童看了看瘫在床上的老头儿,她爸只会瞪眼不会说话,说话就是啊啊噢噢。
除了全身瘫痪之外。
被林梅照顾的挺干净,肤色红润。
看着精神不错。
“爸?”钟童弯腰喊他。
钟万春偶尔清醒,大多数时间都昏昏沉沉,这会儿恰巧清醒,认得这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他激动的啊啊噢噢好几声。
“你的高材生姑娘回来了,有本事你跟她说话,你问她要钱,”林梅嘟囔着,抱着刚换下的脏污床单,经过钟童,“躲开点儿,你倒打扮的光鲜亮丽!”
“......”
钟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
这件天蓝色的裙子三年前买的,195块钱,是她最贵的一条裙子。
大三那年辩论赛得冠军上台领奖。
咬咬牙用奖学金买的,足足穿了三年多。
被洗到发白开线,她最近经常穿这件,准备穿完这个夏天再丢掉。
这叫光鲜亮丽?
“我就算披个塑料袋在你眼里都是乱花钱。”钟童嗤笑,转身把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
林梅在院子里放井水洗床单。
钟童拎着汉堡往外走,堂屋里,**竹编沙发坐着个枯瘦小男孩。
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叫钟子伢。
“吃吧。”钟童在竹沙发坐下,把汉堡拿出来揭开纸,递给他,下一句是,“作业本拿出来我看看。”
钟子伢不说话。
但很乖的从书包拿出作业本。
书包还是钟童以前用过的。
书包带上有林梅绣的字,绣迹歪七扭八,是钟童的手机号和巷子名,因为钟子伢不会说。
钟子伢是自闭症儿童。
“....姐。”钟子伢脸上没什么表情,穿一件染着蓝色墨渍的校服,苍白瘦弱的身板。
汉堡是一个月才吃一次的稀罕食物。
他很珍惜的用两只手举着汉堡。
却先递到钟童嘴边。
钟童别开脸:“我不爱吃,你吃。”
钟子伢没再回话,小口小口的吃着,舍不得太快把汉堡吃完,不时转头看看院子里。
老旧的葡萄架子底下,林梅坐着木凳浆洗床单。
沾上粪便的床单不能用洗衣机。
都是林梅手洗。
“这道题,以前不是给你讲过吗,怎么写错了。”钟童语气很温和,没有责怪。
毕竟——
她弟弟写的是初中数学题。
不知道什么原因,钟子伢对数学特别有天赋,他小时候有点多动症,医生让他玩简易数独。
后来他就玩上瘾了,对数字很敏感。
也是因为这个,没读特殊学校。
跟普通小朋友一样上公立。
校长愿意接收他。
他很安静,给他一本数学集他能自己写一天,****,林梅摆**小吃摊。
钟子伢能在小推车窝十几个小时。
不哭,不跑,不闹。
姐姐问他为什么写错,钟子伢眼皮抬了抬,但嘴里有汉堡,然后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那天有人拿笔尖戳他后背。
太疼了,就写错了。
妈妈还骂他把衣服玩脏了。
唉,他不想说。
“钟童!吃完汉堡你带他去公园喂鸽子,他喜欢,上回还跟鸽子说话呢,”林梅麻利的洗完床单,从厨房往外端早饭,“王嫂给的偏方是有用.....”
“你又乱给他吃什么?”钟童端着炒白菜过来,听见这话就拧眉。
“别给他吃偏方,我说过多少遍,等有钱了找心理医生做引导,他不是精神有问题....你能不能有点文化,就不怕把他吃坏了?”
钟子伢把头埋下去。
那药很难喝,又臭又苦。
林梅瞪眼:“是草药!药,又不是毒,能怎么吃坏?再坏能比现在坏?他像个哑巴一样。”
“文盲。”钟童没坐下吃饭。
跟后妈没法沟通。
她到厨房找了一圈,端出一锅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药,带着烦躁,隔墙往外泼。
“哗——”
泼完转身回去。
但脚步刚走到葡萄藤下。
就听见矮墙另一边有男**喊:“这什么东西!傅总,您没事吧?”
“...没事。”傅嘉礼低沉嗓音传来。
“!”
钟童端着锅愕然回头。
十几秒后,傅嘉礼站在她家门前。
两人隔着破旧门槛对视上。
他来福东巷了。
“......”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