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背后大力袭来，姜婉站立不住，脚一歪，摔了下去。

姜婉大惊，顺手拉住柳枝。

现在不过4月初，小河里水位低，只差一点，她就掉河里了。

姜婉赶紧扒着河堤爬上来，一眼就看到两眼冒火的林春梅。

林春梅是林建国的妹妹，现在20岁，比姜婉还要大一岁。

她长得和林建国很像，都是长脸，小眼睛，此时叉着腰，破口大骂：“姜婉，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竟然还敢打我哥，找死是不是？我……”

“啪”姜婉直接给了林春梅一个耳光，然后抬脚，狠狠踹在林春梅腿上。

“啊！”林春梅捂着脸滚下河堤。

她可没姜婉的好运气，没有柳枝救命，滚了两下，脚就踩进了河里。

“啊，姜婉你疯了，我要杀了你！”林春梅拼命爬了几下，终于脱离了河水，她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小半。

她刚爬到半路，姜婉捡起一个木棍，轻轻一捅，她又下去了。

这下，林春梅的裤子湿了大半。

林春梅不敢上来，扒住河堤大骂：“姜婉，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姜婉拿着木棍冷笑：“行啊，你上来！”

林春梅嗷嗷叫，刚好好几个人走过来，她立刻换了副面孔，大叫：“救命啊，姜婉**啦！”

几个人拉起林春梅。

一个人问：“春梅你怎么掉下去了？”

林春梅看着姜婉，声音颤抖：“姜婉，你打完我哥又打我，还要把我推下河淹死，我家里人养着你，还养出仇来了是吗？”

来的这几个人都是中年女人，其中一个妇女个子高高，扛着锄头，皱眉说：“姜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林家人对你很好，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

姜婉嗤笑：“呵！”

林家人对她不错？

真是搞笑！

下乡之前，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说她现在是知青，一定要听从大队安排，好好劳动，一定不能娇气。

在林家也要有眼力见，多干活少说话。

所以，下乡之后，队里分配的工作，不管多苦多累，她都咬牙猛干。

回到林家也不歇着，在张秀兰支使下，刷锅洗碗做完洗衣服伺候老人，一刻都闲不着。

林家有六口人：奶奶牛菊花、爸爸林富贵、妈妈张秀兰、姐姐林冬梅、妹妹林春梅，还有一个林建国。

这么多人，除了牛菊花，都是是年富力强的中年人和青年。

可是，他们就这么看着她忙，如果有一天她累了，想歇会儿，林富贵肯定会紧锁眉头，抽着旱烟，冷冷看她。

张秀兰则唉声叹气，说自己命苦，一家子的事情都自己忙活。

姐姐林冬梅在县城工作，偶尔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会找她训话，说林家收留她很不容易，让她感恩，多干点活。

林建国要么到处找人唠嗑，要么妆模作样看书学习。

林建国的奶奶牛菊花则一再强调——林家的男人在家就没有干活的，男人干的都是大事，家里小事不掺和，如果男人洗碗做饭，要女人干嘛？

林春梅更过分，天天拿着小镜子描眉画眼，谁都不理，衣服倒是换得勤，每次换完了都扔给原主洗。

哦，对了，原主来林家的时候，带了不少衣服，现在几乎都到了林春梅身上。

虽然在家里这样，在村子里，林家可是出名的体面人，一个比一个善良，一个比一个和气，又会做人，又会做事。

村子里很少说他家不好。

至于原主？嗨！

原主来村子里的时候才16岁，什么都不懂，爸妈又是那个成分，本身就自卑。

林家人又会PUA，一来二去，原主就逆来顺受了。

她不敢说，也不敢闹，说不出口，也闹不起来。

都快被欺负死了！

一想到这些，姜婉都觉得恶心！

一家子六口人，每个人都比原主年龄大，可这么一大家子，却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小姑娘！

姜婉爸爸可救了林富贵的命啊！

当年林富贵重病，到处求医，到了省城中医院，找到了姜婉爸爸姜文信，两家算起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姜文信仔细分析，说有救！

可林家没钱了。

姜文信自掏腰包，治好了林富贵的病。

姜文信要下放的时候，本来对原主有其他安排，林富贵刚好遇到，他毛遂自荐，让原主去他家。

他承诺，一定给原主照顾的好好的。

可结果呢？

姜婉嗤笑一声。

林家这一家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恶心！

想到这儿，姜婉面色一冷。

她打量了一下林春梅。

林春梅穿的很时髦，上身是枣红色麻花针毛衣，脖领处露出里面的白色的确良衬衫的领子，下身是黑色直筒裤，脚下小皮靴。

不过，毛衣有点紧，箍在她身上，看起来有些可笑。

小皮靴也有点小，挤得脚面鼓囊囊的。

林春梅没注意姜婉的视线，她正用手帕抹着枣红毛衣，一面抽泣：“呜呜，这毛衣我才第一次穿，就这么毁了。”

姜婉冷笑：“第一次穿？你不是已经抢过去半年了吗？怎么舍不得穿？”

林春梅惊愕抬头。

姜婉又是一声冷笑：“怎么？忘了？去年11月28号，你说要去赶集，抢了我这件毛衣……”

林春梅脸红了，眼神惊慌，结巴了一下：“胡……胡说，这是我自己买的，一个月前在红星供销社买的！”

姜婉“哦”了一声：“咱们供销社有这种毛衣？”

一个小媳妇连连摇头：“没有，我从没见过！”

乔婶儿，也就是刚才的高个子妇女仔细看了看：“哎？这衣服我怎么看着眼熟……”

她很快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三年前姜婉来咱们这儿，就是穿着这个毛衣，当时啊，姜婉穿着毛衣，漂亮的像小仙女儿！”

几个妇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林春梅更急了：“不是，就是我买的，我让人从省城捎回来的！”

乔婶儿的目光像探照灯，来回看了一会儿，笃定的说：“我眼光不会错，三年前姜婉刚来我们村，就是穿着一样的枣红毛衣，一样的黑色直筒裤，一样的小皮靴，呀！”

乔婶儿抬头：“林春梅，你怎么穿姜婉的衣服？”

说罢，乔婶儿回头看了一眼姜婉：“娘咧，姜婉你怎么穿这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