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朝酒肆------------------------------------------，耳边的嗡鸣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的脆响，还有一股混杂着酒气、肉香与烟火气的味道，钻入鼻腔。，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耳边的说话声带着古怪的腔调，字句都能听懂，却又透着一股古韵。，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像是被人拆解过又重新拼起来，脑袋还有些发胀，被黑气缠绕、铜镜发光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女人的重影、铜镜迸发的金光，还有最后钻进他脑海里的铜镜虚影。“不是梦……”，声音沙哑干涩，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脑海里的铜镜虚影果然清晰浮现，淡金色的文字缓缓流转：：安陵；：十缕；：不可穿梭。“金手指！”，随后又是被一股恐慌瞬间攫住了。“不可穿梭？铜镜把我干到哪里来了？”安陵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看过不少穿越小说，却从来没想过，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或许被困在这个世界了，但是还回得去吗？”，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被褥粗糙，带着淡淡的霉味，身下的床板硬邦邦的，硌得他后背生疼。
这是一间狭小的房子，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床、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墙壁是土坯砌成的，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
窗外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隐约能听到有人喊着“打酒再来一盘酱肉”，还有吆喝声，听起来热闹非凡，却让安陵愈发烦躁。
他掀开被褥，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昨晚穿的那件衣服衬衫和牛仔裤，上面沾着灰尘和少许黑色的污渍。
挣扎着坐起身，双腿一软，差点再次栽倒，扶着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他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看到安陵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伙子，你可算醒了，都昏睡一天一夜了。”
安陵猛地抬头，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喉咙动了动，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面容黝黑，眼角有不少皱纹，眼神温和，身上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别害怕，”中年男人察觉到他的警惕，放缓了语气，把粥放在床头的木桌上，
“我是这家迎客来酒肆的掌柜，姓王，昨天傍晚在后门发现了你，见你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就把你救了回来，找大夫来看过，说你只是受了些惊吓，气血不足，养养就好了。”
安陵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在这个目前无依无靠的陌生世界，这个素不相识却救过他性命的王掌柜，无疑是他的救命稻草。
“多谢王掌柜救命之恩，我……我叫安陵。”
“安陵？”
王掌柜点了点头，想到了店里的陈三，**，感叹道“好名字。看你这身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啊，怎么会晕倒在我酒肆后门？”
安陵心里一动，知道自己的打扮太过怪异，语气带着几分苦涩：“王掌柜，实不相瞒，以往的事情我也记不住了，混混沌沌走在你家酒馆，一时没撑住，就晕倒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王掌柜也未深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同情：“唉，这年头，不容易啊。世道不太平，到处都是乱子，妖魔鬼怪横行，你这估计也是糟了祸。”
妖魔鬼怪横行？
安陵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起了昨晚的黑气和那个女人的重影，难道说，这个古代世界，也有怪力乱神？压下心里的疑惑，多说多错，便没有多问，只是低着头，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王掌柜，我现在身无分文，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您……您能不能收留我？我什么活都能干，只要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行。”
王掌柜沉吟了片刻，看了看安陵，见他长得俊俏，眼神干净，不像是坏人，又想起最近酒肆里人手不够，便点了点头：“行吧，看你也是个可怜人，我就收留你了。你先好好养伤，等身子好了，就留在我酒肆里当店小二，管你吃住，每个月再给你两百文月钱，你看怎么样？”
安陵大喜过望，连忙挣扎着想要行礼，却被王掌柜按住了：“别乱动，养好了再说。这碗粥你先喝了，补充点力气。”
“多谢王掌柜！”自己暂时有了落脚之地。
王掌柜嘱咐了他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偏房，去前堂忙活了。
端起桌上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身上那昨夜深刻的寒意，理清混乱的思绪。
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现在铜镜无法穿梭，先跟着王掌柜好好干活，一边赚钱糊口，一边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顺便弄清楚铜镜，还有昨晚的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喝完粥，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看向脑海里的铜镜虚影。
镜主：安陵
阴德：十缕
状态：不可穿梭
没有其他多余的文字，也没有任何提示，他尝试着默念“穿梭”，铜镜虚影没有任何反应，现在确实无法穿梭。
“十缕阴德……”安陵喃喃自语，他想起昨晚铜镜吸收了那团黑气，难道说，这十缕阴德，就是从那鬼身上吸收来的？还是本身就有？心里充满了疑惑，却没有任何头绪，只能暂时压下这些疑问。
接下来的几天，安陵跟着王掌柜熟悉酒肆的活计。迎客、领宿、点单、端菜、收拾碗筷，活儿不算重，却琐碎磨人。学得快，手脚麻利，嘴也稳，不多话、不偷懒，没几天就得了王掌柜的夸奖，也被酒肆里几个伙计当成了自己人。
酒肆一闲下来，几个伙计就凑在灶边歇脚喝茶，安陵借着倒水、擦桌子的由头，凑过去搭话，旁敲侧击打听这个世界的底细。
一个脸上带疤、年纪稍长的伙计叫老陈，见安陵那馒头短发，以为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是 “庙里跑出来的和尚”讨生活的，也不藏着掖着，叹气道：
“安小哥，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些老百姓的苦。外头看着是一统天下，里头早就烂透啦。”
说罢又端起茶猛灌一口，往地上吐了口茶叶子：“当今皇上整天躲在宫里炼丹求长生，朝堂上权臣斗来斗去，地方官更是只知道刮地皮。兵荒马乱的，苛税重得能把人**，多少人卖儿卖女，逃荒的一路都是。”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伙计叫小石头，十六七岁，小声接话：“安哥，这还不算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鬼。”
安陵心头一紧“鬼？”
小石头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这几年邪门得很。走夜路的经常被野鬼迷糊，走不出坟圈子，回来就大病一场；前段时间还听说，县城外有个叫石…石泉村的被鬼屠了，全村上下连只活着的耗子都没有，惨哟，官府不管，也管不了，只能任由它闹。”
老陈叹了口气，脸色沉重：“不止鬼，还有妖。山精、水怪、狐妖、蛇祟，以前只是老辈人嘴里的故事，这些年是越来越多出来害人。好些村镇一夜间就没了，连骨头都寻不着，还好咱们大石县内还算安稳一些，但这活着也是朝不保夕，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我们。”
小石头在一旁吓得面色发青。
安陵握紧了手里的抹布
“那就没人能管的了吗？”
老陈摇头：“有是有，修行者，厉害得很。可那都是传闻里的人物，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见不着一个。就算见着了，人家也未必肯管咱们这些蝼蚁的死活。”
听到“修行者”这三个字，安陵的心里一动，升起一阵野望，有了铜镜这种神异的东西在，他是否也能修行，飞天遁地？朝游北海暮苍梧？
老陈叹了口气，似乎看出了安陵那跳动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安小哥，在这儿好好干活吧，少出门、少打听，这个世道平安活着就不错了。”
安陵点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多谢陈叔提醒。”
想平安活着，这世道光靠躲又有什么用？